他是玄甲军统领,衍丹境初期的修为在蕴丹境面前本不值一提,但他从开战到现在,没有退过一步。左臂被兽人利爪撕开一道从肩胛到手腕的血口,他用布条草草一扎,继续挥枪。右肩插着三支黑羽箭,他随手拔出一支,反手掷入一名白虎旗兽将的眼窝。胸口被狼牙棒擦过,铁甲崩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他用掌力将铁甲碎片拍回伤口止血,继续向前。
“统领!左翼——”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卒冲过来,话没说完,被身后扑来的兽人咬断喉咙。李苍一枪刺穿兽人胸膛,将尸体挑飞,嘶声吼道:“左翼顶住!后退者,斩!”
副统领战云海倒在他左侧五步处。半截断刀还握在手里,胸口被虎煞贯穿,眼睛睁着,望着李苍的方向。李苍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踏着战云海的尸体继续向前。副统领秦戈倒在他右侧七步处,被三名兽人同时扑倒,临死前拉响了身上仅剩的三枚霹雳雷火弹,与兽人同归于尽。
“玄甲军——”李苍嘶吼,声音已经哑到几乎听不见,“还有能打的吗——”
“有!”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应声,几百名浑身浴血的玄甲军老卒同时挺枪。
“跟我上——!”李苍冲入兽群,长枪如龙,衍丹境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枪影翻飞如暴雨梨花,将面前的兽人成片挑飞。他的枪杆上沾满了碎肉和骨渣,他的脸上糊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一步不停,向前推进,身后的老卒跟着他,如同一柄残破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切入噬灵族的阵线。
两翼已经打残了。
锐武、定远两军合计十六万,作为两年前从各军抽调老卒搭架子、新兵填血肉组建的新军,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大规模兵团作战。开战至今,两军合计战死超过七成。锐武军统领钱锋浑身浴血,左臂被赤炼的蛇影绞断,他用断臂处的布条勒紧肩膀,右手持枪继续冲杀。副统领孙铁衣已经战死,尸体被赤蛇旗兽人撕碎,找不全了。副统领吴锐接过指挥,率残部拼命顶住赤蛇旗的冲击,身上伤口密布,每一道都在淌血。
定远军统领战云山被三名白虎旗兽将围住,左肋被虎爪拍碎,白骨外露,仍以右手持刀死战不退。副统领周定山后背被撕开一道从肩胛到腰际的血口,肠子用腰带勒住,继续冲锋。副统领赵彦左肩被虎煞震碎,以右手持刀连斩七名兽人,最后被三柄狼牙棒同时砸中,倒在血泊里,再没起来。
要不是后方满甲军作为补充,两翼早被冲垮了。
满甲军预备队从开战到现在,已经全部填了进去。七万人补上正面战线,两位副统领魏延、周坚各率三万在左右翼厮杀,中军刚刚又补上了一万。满甲军统领冯满身边,只剩一万兵力了。
冯满站在万人方阵前方,面庞方正的脸上一片铁青。他望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绞肉机,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痛苦。一队队残破的锐武军士卒被抬下来,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胳膊,有的肚破肠流,抬到一半就断了气。更多的士卒根本没有被抬下来的机会,直接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他的满甲军,八万人,打到现在只剩一万。七万人填了进去,刚刚又把最后预备的一万推到了中军正面。他身边的万人方阵,是满甲军最后的家底。
“统领。”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冯满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左千户周平,右千户郑魁。两个跟了他八年的老部下,从满甲军成军那天起就在他麾下。他信任他们,就像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统领,锐武军右翼快撑不住了,要不要再派——”周平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冯满摇头:“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万人,再派出去,满甲军就没了。”
“那……统领,您怎么看?”郑魁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冯满没有察觉异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战场,盯着那些成片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