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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江灏的铅笔,在图纸的耐压壳焊缝处画了一条新的虚线。

    “这里,用激光焊接加钎料预置。钎料用银基合金,熔点控制在680度以下,避免碳纤维热解。“

    江灏凑过去看。

    那条虚线画得又快又准,一笔到位,没有丝毫犹豫。

    “你真的懂复合焊接?“

    魏青山没抬头,继续在图纸上标注参数。

    “不懂。但四十年前我焊第一道压力容器焊缝的时候,也不懂。“

    他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

    “什么时候开始?“

    江灏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车库的灯管又闪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发出昏黄的光。

    “现在。“

    那天晚上他们干了通宵。

    魏青山负责把耐压壳的焊接工艺方案细化到每一个焊点,江灏负责推进系统的矢量控制算法。两个人一个在图纸上画,一个在电脑上跑仿真,中间只停下来吃了两碗泡面。

    凌晨四点,江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

    车库外是一条土路,土路对面是一片荒地,荒地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月光很淡,野草的影子在风里摇晃,像水底的海藻。

    他忽然想起那个脉冲信号。

    咚。咚。咚。

    每17秒一次。

    它还在响吗?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离线存储的声学分析软件,调出最新的监测数据——

    数据停在了三天前。

    陈默那边,没有再发来新的数据包。

    江灏盯着那个截止日期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魏青山头也没抬地问。

    “没什么。“江灏说,“继续画。“

    他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下推进器喷口的曲线。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海底缓慢地游动。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那面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外,土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和那天凌晨,海洋研究所后巷里的那辆,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