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悄悄地跟丫头说了句话,你去悄悄地告诉老爷……

    还没等她安排妥当。

    书房里的沉默被打破。

    刘章轻轻一笑:“欧阳大人如此赤诚,按理说无论如何,老夫也不能拒绝,但是,事关小女终身大事,终需听她自己一决,莫若大人先回府,待老夫征得小女本人意见之后,再回复大人如何?”

    欧阳致敬内心雪亮。

    这是拒了啊。

    这个时代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曾征求子女的意见?

    但凡说征求子女意见的,都是婉拒。

    除此之外,还有称呼。

    他欧阳致敬称呼对方为“兄”,这是文道上的称呼,这是“同年”之称。

    而刘章称呼他的却是“大人”。

    不用“同年”之称,那就意味着不跟他谈“同年”之义,没有“同年”这重身份,当日的那场指腹为婚,也就是没有基座的空中楼阁。

    书房之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爹爹打算征求女儿意见,女儿感谢爹爹的通情达理。女儿现在就给出答复,免得来回奔波,多生事端,女儿决不可能嫁给一个纨绔子弟。还望欧阳世伯,莫要再起此念。”

    欧阳致敬脸色微微发青。

    刘章脸色微微一沉:“放肆!欧阳大人过府是客,岂能如此无礼……欧阳大人,老夫教女不严,有失体面,原谅原谅……”

    “岂敢!”欧阳致敬道:“犬子往日……”

    似乎还想作最后的挽救,告诉刘家人,往日这个儿子的确是个纨绔,但现在,不是变了吗?

    他有一首半步青天词。

    他还能七天七夜背《道经》,不能以老眼光看人了……

    欧阳奕突然站起,打断:“爹,回吧!”

    欧阳致敬的抢救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转向刘章:“下官孟浪了,告辞!”

    “欧阳大人,好走!”

    欧阳致敬挺直腰杆,踏出了书房。

    欧阳奕给他撑起了雨伞,伞下,他的慧眼穿破雨雾,看到了风雨长廊中的一人。

    同样是伞下的一名女子。

    清雅如诗。

    娇柔若柳。

    此女一双眼睛也投向他这一侧,看他如看癞蛤蟆。

    车鳞鳞,马萧萧。

    夜雨伴着柳枝飘。

    马车之内,欧阳致敬头发随着夜风起,他的脸色在两侧花楼的灯光之中,时而多云,时而小雨……

    “七小姐亲身到场,原本是一个破局之机,只要你将你的诗才予以表现,事情或许就会有一个转机,为父开口引题,你无礼打断……”欧阳致敬目光移向欧阳奕:“是否说明,你本身就经不起考验?”

    欧阳奕撇撇嘴儿:“经不经得起考验另作一说,关键是,他凭什么考验?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欧阳致敬大怒。

    他如此用心良苦。

    儿子却完全没有大局观,这让他如何不怒?

    “爹爹千万别发火,要是把马儿惊了,它给你来个纵马闹市,咱们就真的触犯大梁律法了。”欧阳奕赶紧制止道。

    欧阳致敬肚皮都快气炸了。

    今夜,他放下文人的斯文,放下一代宗师的尊严,用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去求亲,落了这么个下场,心头是何等的郁闷?

    最郁闷的是,有气还没地方出!

    刘章给了一个“跟女儿商量”的借口,算不得失礼。

    刘家七小姐到场,现场给出决定:不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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