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堂屋外的那张小凳子。
小老太就坐在凳子上,背有些佝偻,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不会玩手机。
电视也没开。
去年开始,她就不怎么看电视了。
她说,里面的东西不好看,不想看了。
可严淙记得很清楚。
自己小时候,这小老太还天天跟他抢遥控器。
他要看动画片。
她非要看婆媳剧。
抢不过的时候,还会拿扫帚吓唬他。
以前听她说不想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因为不好看。
是她看了也记不住。
现在甚至可能连电视怎么打开,都已经忘了。
所以。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
搬着小凳子。
坐在灯下。
发呆。
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那条土路。
等一个她可能已经记不太清,却一直想等回来的人。
严淙站在门口,鼻子一下酸了。
他没敢立刻进去。
先背过身,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角。
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等脸上能挤出笑了,他才迈进门。
“奶奶!”
他尽量喊得轻松。
小老太身子轻轻一震。
她转过头,朝门口看了过来。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明明两人隔得不到五米。
她却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喃喃着。
“唉。”
“真是老了。”
“这幻听,越来越严重了。”
严淙眼眶瞬间红了。
刚擦下去的眼泪,又顶了上来。
他几步走进去,蹲在小老太面前,沙哑的喊了一声。
“奶奶。”
“这不是幻听。”
他声音哽住,停了好几秒才接上。
“是我。”
“小熊回来了。”
小老太盯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有了焦距。
然后,她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笑来。
“欸!”
“小熊回来啦!”
“啥时候回来的?”
“咋不跟奶说一声?”
“吃饭没?”
“奶给你做!”
她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奶奶不用……”
严淙却一下趴在她膝盖上,眼泪再也憋不住,大哭起来。
下午,承叔给他打了电话。
他赶回来后,明明已经陪奶奶吃过晚饭。
他只是出去了一会儿。
只是跟承叔谈了一会儿事。
再回来。
奶奶就不记得他已经回来过了。
老年痴呆这几个字,严淙以前只是听过。
这一晚。
它第一次像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
小老太见他哭得厉害,慌忙抬手拍他的脑袋。
还是小时候哄他的那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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