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没睡后的干涩。

    “一号机,制式铠甲组件没问题,直接开就行。”

    “二号机,北境军训练弓箭箭头,刚调出来一个,尺寸应该没问题,你待会再卡一下。”

    “三号机坏了,开不了,先放着。”

    “四号机我调到一半。”

    “做的是金陵武中重力室用的训练哑铃。”

    “待会出来,你称一下,是不是两百斤。”

    工友看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严淙脸色白得厉害。

    眼下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骂归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

    “你先回去休息吧。”

    “上了一晚夜班,你也累了。”

    “好。”

    严淙把记录板递过去。

    “这里交给你了。”

    他打卡下班。

    走出厂门那一刻,外面的光一下涌了过来。

    早上八点的太阳,亮得人睁不开眼。

    严淙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唉……”

    “有种从牢笼里出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拖着发沉的腿往宿舍走。

    天幕外。

    弹幕也开始滚动。

    “卧槽,这声音一出来,我人麻了。”

    “我爸以前就在厂里干过,说夜班真的熬人。”

    “严老祖以前居然过的是这种日子?”

    “别忘了,他那时候还要攒钱给奶奶治病。”

    “七千一个月,听着不少,可一想到治疗费二十万起步,我窒息了。”

    视频里。

    严淙一路走得很慢。

    厂区外面有早餐摊。

    油条刚出锅,豆浆冒着热气。

    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坐在塑料凳上,边吃边骂老板。

    严淙看了一眼,脚步停了半秒。

    最后还是没过去。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又把手收了回来。

    省一点。

    再省一点。

    一个月七千工资。

    放弃社保,厂里多补八百。

    厂里包住,吃饭自己买菜做。

    算下来,一个月能攒七千。

    这笔账,他每天都在心里算。

    算奶奶的药。

    算以后学炼器的钱。

    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站在机器旁边,被人骂完还要点头。

    机加工这一行,是百年前科技倒退后,少数还撑着的工业残影。

    高端科技没了。

    很多制式武器没法再像旧时代那样大批量压铸。

    只能一件一件,用机台慢慢跑出来。

    严淙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工资。

    他想亲眼看清楚。

    机器跑出来的武器,和真正炼器师亲手炼出来的战兵,到底差在哪里。

    他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他想出去。

    想挣钱。

    想把奶奶治好。

    想有一天,真的混出个人样。

    镜头跟着他回到宿舍。

    宿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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