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的机器声。

    严淙眼皮动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才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趴在玻璃上的奶奶。

    那双已经浑浊发黑的眼睛里,慢慢泛起红。

    他想抬手。

    可手指刚动了一点,皮肤下面便钻出大量黑气。

    黑气顺着他手臂缠绕,机器警报声瞬间变急。

    严淙停住了。

    他看着奶奶,最后还是把手放了回去。

    嘴唇动了动。

    特殊设备把他破碎的声音放大出来。

    “奶……奶。”

    “我……我混出人样了没……没有?”

    “有……有!”

    小老太把手掌按在他脸庞对应的位置,拼命点头。

    “有!”

    “在奶奶心里,小熊一直都是全世界最有人样的那个!”

    她用袖口擦着玻璃,想把严淙看得更清楚。

    可玻璃上的眼泪越擦越多。

    “可小熊……”

    “你现在咋没有人的样子了啊?”

    “奶奶不要你多厉害。”

    “奶奶只想你平平安安啊!”

    严淙望着她。

    两道黑色血泪从眼角淌出,顺着干瘪的脸颊流进枕头。

    “奶奶……”

    “我好疼……”

    这句话一出。

    门外的梁如梦膝盖一软,直接靠着墙滑了下去。

    老钟猛地捂住脸。

    花衬衫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房间里,严淙还在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想吃鸡蛋羹……”

    “我还想吃糖……”

    “太……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