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雪原上的风停了。悬挂在归墟天穹上的漆黑天幕,静得像是一面干涸的深潭。
哪怕光影已经消散,那座只有几粒草籽的荒凉小土包,依然像一根烧透的铁钎,死死插在九班众人的心里深处。
叶辰站在雪里,胸口沉甸甸的,憋得他肋骨生疼。
在未来里,在面对古龙国那场注定打不赢的至暗浩劫时。
天幕展示出来的是,他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退缩。
是丢下一切,带着师尊逃进走。
但叶楚昊当年是怎么选的?
十四岁的人皇,坐在摇摇欲坠的白玉椅上,面对上界的招揽,只平静吐出。
“既受万民之冠,当承众生之命。”
“为人皇者,自当镇守一界。”
叶辰喉结上下翻滚,眼底满是自嘲与惨笑。
“怪不得……”
“天幕里,班长当年在御书房拉我起来的时候,能那么游刃有余。”
他望着前方那道背对众人的身影,眼眶泛酸,喃喃出声。
“原来……是因为他自己淋透了暴雨,才总想着给别人撑一把伞。”
“啪嗒。”
打火机的脆响再次惊破了沉寂。
严淙蹲在冻土坑边,缩着脖子,烟嘴被他咬得扁平。
白色的烟雾从齿缝里溢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草了,老叶,我突然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叶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重重点头。
“嗯,这点全班公认。”
严淙嘴角抽搐了两下,破天荒没有跳脚反骂。
“咱们这条烂命,身上背的那些腌臜因果,班长抬手就能抹,低头就能替咱们扛。”
“可他自己咽下去的苦呢?”
严淙揉了揉发僵的脸皮,声音沙哑。
“星瑶刚才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在那个世界遭罪搏命的时候,咱们连个屁都不是。”
“等他好不容易杀了回来,还得天天跟在屁股后头,给咱们这帮老六收拾烂摊子……”
“嗯,所以你确实罪该万死,建议当场给班长磕三个响头助助兴。”
林凡冷不丁从后头探出脑袋,幽幽补了一刀。
严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两分忧郁瞬间崩塌,猛地扭头咆哮。
“林凡你大爷!老子在原本的历史线里好歹也是为人族战死到脱相的万族之父!老子丢过人吗?!”
“要我说,今天最该当场脱裤子领家法的,分明是杨……”
话没说完,叶辰眼疾手快,一手捂死了严淙的嘴巴,一把勒着他的脖子。
“你他娘嘴上没个把门的是吧?!”
叶辰眼角青筋直跳,压低嗓门破口大骂。
“你玩弄大妈学的人情世故呢?!全让狗吃了?!”
严淙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周围嘻嘻哈哈的声浪还没来得及散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缓缓走出了人群。
杨间走得很慢,直到停在叶楚昊身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脊梁一点点弯了下去。
双膝跪地。
“咚。”
少年的额头抵着雪,冰冷的寒气顺着眉心直刺识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班长……杨间给您丢脸了。”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