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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因家变流落太原,偶然撞见他在村口修篱笆,俩人聊了几句农事、说了半宿月亮,后来就定了亲。
这么算起来,他如今还是李世民的连襟……只是这事,谁也没往外提,提了也没人信。
“我去求舅舅!”成玉急得直跺脚,“他在长安当官,一定有门路!”
李宣摇头,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去。我不想把你扯进来。你在家,看好承正,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
“时辰到了!”
“列队!出发!”
军官一声令下,兵卒立刻散开,不动声色围拢过来,押着十六个青壮,一步步走出村口。
李宣停住脚,回头望了一眼。
成玉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嘴唇咬得发白。
他快步折返,俯身轻抚她额前碎发,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成玉,承正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回来。”
她猛地点头,泪水糊了满脸,却不敢出声,只把孩子往怀里又裹紧了些。
他再没多留,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身后,哭声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村口。
十六个男人,十六个家,没人说话,只听见草鞋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还有风卷起破旧门帘的扑簌声。
“启程……归营!”
队伍动了。
成玉抱着孩子,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一直望着那条土路,直到人影缩成黑点,再看不见。
她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脸,声音轻得像叹息:
“承正……你爹,一定会好好回来的,对吧?”
长孙成玉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眼眶发酸,却只能咬着牙忍住。
……
太原郡,郡守备军营外。
一队队红甲兵士持枪巡行,步子沉稳,眼神凌厉。
不断有青壮被押送进来……粗布短衣,脚上沾着泥,肩头还带着赶路的汗渍。李宣就在其中。
“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灰的草鞋,苦笑一声:“后人总说杨广是明君,开科举、通运河,功在千秋。”
“可活在这会儿的百姓呢?谁来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三征高丽,打一次,国库空一层;打到第二次,人心早散了。再过不久,天下就该乱起来了。”
“真他娘的……”
他喉头滚了滚,没再说下去。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种几亩地,哄哄老婆,看着孩子长大……可这念头,对一个没根没底的平民来说,竟比登天还难。
眼前这密密麻麻涌进军营的青壮,里头有他,有罗苗,有王二狗,有张铁柱……哪个不是家里顶梁柱?哪个不是被差役踹开门硬拖出来的?
大势碾过来,哪还容你转身?
没错,李宣是重生的。
刚醒那会儿,他也曾热血上头,琢磨过投军、攀关系、搏个出身。可不到半年就凉透了……这世道,没门第,连递个名帖都递不进衙门;没靠山,考个乡试都被人顶了名额。
十岁起记事,十九岁如今,早看明白了: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好在娶了个贤惠的媳妇,两人省吃俭用,熬出个娃,日子虽紧巴,却踏实。
他心里早定了……这辈子,护住她,养大孩子,就够了。
谁知杨广一声令下,全国抽丁!
真抽啊!不是吓唬人,是实打实把人绑进营里,刀架脖子上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