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卑不亢。
斛斯政没再多言,带人转身离去。殿内只剩调来的几位将领,静得能听见衣甲轻响。
李宣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名行军副总管……有人垂眼,有人绷着下巴,有人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
“进了我帐下,话不多说。”他声音不高,字字落地,“军令如山,违者立斩……陛下亲授我‘先斩后奏’之权。”
“你们是谁家子弟、谁家门生,我不认;谁敢犯令,我也不留情。”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要是不服气,嫌我一个白身爬到你们头上……现在就在这儿,动手试试。”
话音落,没人接腔。
前几日宇文成都被他一拳废掉右臂的事,早传遍了军营。
坊间只知“宇文成都败了”,可这些世家出身的将官心里透亮:那条胳膊,这辈子别想再提枪拉弓。
跟李宣叫板?
不是找死,是急着投胎。
更叫人忌惮的是,打完这一场,李宣不止坐实了“大隋第一勇”的名头,还落下个实打实的烙印……莽,但真敢豁命。
不怕世家,不讲情面,连死都不怵。
不少高门连夜给族中子弟传话:离这疯子远点!
无形之中,一场架,倒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当然,代价也有:权贵圈子里,他这辈子都别想进门了。
可李宣压根没打算进门……门在哪儿,他都不稀罕。
见众人垂首噤声,他轻笑一声:“看来,都明白了。”
手一挥:“各自准备,五日后,开拔!”
洛阳城里,他懒得训话。
这些人里,必有宇文家安插的眼线。
等到了凉州,沙场上刀兵相见,死几个“意外阵亡”的副将,谁又会细查?
等他站稳脚跟,哪还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末将告退!”
众将齐齐躬身,鱼贯而出。
李宣攥着两道圣旨,指尖一热……又开了两个一阶宝箱。
“守着殿门。”他边走边吩咐张明,“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落座,拆开第一道圣旨。
里面裹着一卷布帛。
他笑了:“斛斯政,果然没让我白信他一回。”
“当初截下杨玄感那份名录,真是截对了……这兵部侍郎,如今乖乖听使唤;其他朝臣,也一样。”
“捏着这本册子,只要不过分,他们就得照办。至少,在杨广咽气前,这洛阳城里的官,都是我的刀。”
布帛摊开……
正是他前两天密遣心腹送进兵部的条子:
把这次入伍将领、军官的底细,全给我捋清了,一份不漏。
知己知彼,方能制敌于先。
若连谁听谁的、谁背后站着哪家,都摸不清,等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斛斯政是兵部侍郎,眼下尚书人在大兴,洛阳兵部就是他说了算;又是世家出身,各路将领的祖宗八代、门第关系,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李宣盯着布帛上第一个名字,冷笑低语:
“老东西,果然是你……”
“前两位行军副总管,一个是宇文家的门生,一个是宇文化及的妻弟。”
“麦孟才倒是杨广的人……他爹战死在征高句丽的阵上,如今被陛下亲自点将,委了实权。”
“樊文举……竟是樊子盖的二公子?倒真没料到。”
李宣摊开布帛,指尖划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