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可安稳?”她又追问。
“别‘国公’‘国公’叫了,”李渊摆摆手,笑了,“叫我一声‘亲家公’,或按老规矩喊‘叔德’都行。”
“成玉好得很。李宣待她实诚,朝廷也厚待她……赐宅、加俸、封号一样没少。孩子都生了一个,叫李承正,眼下肚里又揣着一个,刚满三个月。”
“本想让她一道来大兴,可大夫拦着不让赶路。她托我带话:太原一切妥当,让你们别惦记;等身子稳当些,她自己带着孩子回来。”
高士廉和高氏相视一眼,齐齐点头,眼底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旁,窦氏始终静默坐着,手指慢慢摩挲着膝上绣金线的裙幅。
直到听见“李宣”二字,她指尖一顿,呼吸微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
这些细微动静,李宣全看在眼里。
“父亲。”
清朗一声唤,打断了殿内余韵。
李建成一身锦袍立在阶下,二十出头,举止沉稳,眉宇间贵气自生。
“建成来了。”李渊笑意更暖,“你二弟今日大喜,宾客都交给你招呼。”
“父亲尽管放心!”李建成朗声应下,“儿子包管今日席面热络、人情周全,绝让二弟面上有光。”
此时兄弟俩尚无芥蒂,谈笑间肩并着肩,酒杯碰得响亮。
玄武门那场血火,离此刻还远得很。
婚宴喧腾至暮色四合,宾客渐散,笑声渐稀。
主殿烛影摇红,只剩李渊与窦氏相对而坐。
“慧儿……”他伸手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披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夫君。”她侧过脸,笑了笑,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
“能看到世民成亲,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自己身子怎样,我心里有数……往后,我还得看着元吉娶妻,看着玄霸成家呢。”
窦氏靠在李渊肩头,声音轻软,却掩不住气力不足。
李渊盯着她泛青的眼底、枯瘦的手腕,默然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个个都说,是心病压垮了你。”
“我知道,你从没放下过镇庭。”
他顿了顿,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语气沉得像压着千钧:“今天我告诉你一桩事……你记牢了,眼下谁也不能漏一个字,连建成都不行。”
窦氏仰起脸,目光微怔。几十年夫妻,她太懂他……这般郑重其事,必是天大的事。
“镇庭……还活着。”
话音落地,窦氏嘴唇一颤,苍白的脸上倏地浮起一层潮红,仿佛枯枝里猛地窜出一星火苗。
“夫君?”
她喉头发紧,声音发颤,“你……真不是哄我?”
“他真还活着?”
问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荒唐……当年那支箭穿心而过,血染素衣;入殓时她亲手抚过儿子冰冷的额头,亲眼看着棺木沉入陵穴……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可她信李渊。
信他绝不会拿这种事骗她。
“活得好好的。”
李渊颔首,嗓音低而稳,“我已暗中查实,千真万确。”
“他在哪儿?怎么活下来的?”
窦氏一把攥住他袖口,指尖发白。
“李宣……你记得吗?”
李渊轻轻吸了口气,“长孙家那个嫡长女,嫁的就是他。”
“那个李宣,就是咱们的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