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也倏然抬头,脸上写满惊愕。

    “叔父……”他脱口而出,“您说的是那位被陛下亲封‘大隋第一勇士’的宇文成都?”

    “正是他。”

    裴寂颔首,唇角微扬,眼里却浮起一丝复杂,“原以为这小子只是胆气足、运气好,谁料……真刀真枪之下,连宇文成都都扛不住他一拳。”

    “听说是宇文成都先邀的战。”

    “满朝文武、天子亲临,众目睽睽中,李宣一拳砸下去,宇文成都当场右臂脱臼错位,筋骨尽毁……影卫密报,那只手,怕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李渊喉头微动,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压低声音:“从头说,李宣怎么惹上宇文家的?”

    “莫非是他们故意寻衅?”

    “还真就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裴寂摇头叹道:“宇文成都刚斩了杨积善,回洛阳时趾高气扬,路上碰见李宣,开口便带刺,言语极尽轻慢。李宣没忍,反唇相讥几句,宇文成都当场就要比试,结果……”他顿了顿,“一拳倒地,再没爬起来。”

    “脸面丢尽,胳膊废掉,‘大隋第一勇士’四个字,如今坊间早换人写了。”

    “宇文家这回,栽得结结实实。”

    “那李宣眼下如何?”李渊追问得急,话里透出几分焦灼。

    能碾压宇文成都的人,早已不是寻常将校……这分量,他心里清楚。

    “凉州那边薛举、李轨反得厉害,宇文家递了折子,硬把李宣推去平叛。人马已西行,估摸再过几日,就得打大兴路过。”裴寂叹口气,茶水凉了也没顾上喝。

    李渊脸色骤沉,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宇文家,输不起就使阴招?”

    “自己挑的事,输了就拿人命填?凉州那地方,本就是薛、李两家的地盘,让李宣孤军深入,摆明是送他去死!”

    “可不是么。”裴寂垂眸,“宇文述老谋深算,李宣军中怕早安插了不少钉子……关键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要命。”

    “圣上就没拦一拦?”李渊眉心拧紧,“洛阳若无李宣死守,早塌了半边城;这般功臣,就这么轻易打发了?”

    裴寂缓缓摇头:“旨意,是陛下亲手批的。”

    李渊沉默片刻,嘴角绷成一条冷线:“……这位天子,真是寒人心。”

    李建成一直听着,越听越觉此人不凡,忍不住插话:“父亲,这李宣……可是雀鼠谷里救您脱困的那个?”

    “就是他。”

    裴寂抬眼一笑,“若不是他,你爹哪还有今日坐在这儿说话?”

    李建成深深吸了口气:“宇文成都当年横扫番邦猛将,天下少有敌手……李将军竟能一拳定胜负,实在令人佩服。”

    李渊忽而转头,目光沉沉落在长子脸上:“建成,往后李宣,便是自家兄弟。”

    “儿子明白。”李建成应得干脆,“救命之恩,不敢忘,更不会怠慢。”

    李渊点点头,不再多言,只略一思忖,便道:“他既经大兴,无论如何,得见一面。”

    “玄真,这事,你来安排。”

    “等李宣的兵马一进大兴地界,咱们就去见他。”

    裴寂应声点头:“好。”

    这事交代完,李渊神色微沉,目光一冷:“宇文家!”

    ……

    日子过得飞快。

    洛阳到大兴本就不远,骑兵四日便到;李宣带着队伍不紧不慢,七天也踏进了大隋真正的京畿之地。

    可这京师脚下,他偏偏不能入城……圣旨写得明白:即刻赶赴凉州,不得逗留。

    五万将士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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