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览没半点客气,直截了当:“李将军,有话请直说。”
孟秉没吭声,只把下巴微微一扬,眼神冷得像刀子。
李宣不急不缓:“城中青壮征募已全面铺开,不出三日,便能凑齐两万人。往后运粮押械、转运辎重,全靠他们撑着。”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后勤是命脉,出不得半点闪失。思来想去,非得由稳得住、压得住的人来统带……所以,调你们二位,各领一万青壮,专司后方调度。”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唰”地就青了,呼吸都粗了几分。
“李将军!”杨士览嗓音发紧,“我二人乃陛下钦点的行军副总管,受朝廷重托。让你调我们去管民夫?这算什么?”
孟秉紧跟着接上:“末将不从。”
“此事,须得兵部正式调令,我等才认。”
他们心里门儿清:李宣这是釜底抽薪。
一旦接手这群赤手空拳、连铁甲都没摸过的青壮,手里就再没半个能听令厮杀的兵。
往后别说扳倒李宣,连站直腰杆说话的本钱都没了。
李宣却像没看见他们脸上的火气,依旧稳坐不动,只伸手从案上抽出一卷明黄圣旨,缓缓展开:“圣旨写得明白……凉州平叛诸事,军务调度,悉归本将节制。两位,是要抗旨?”
“李宣!”杨士览胸口起伏,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我叫你一声‘李将军’,是念着圣上颜面!你一个寒门出身、毫无根基的庶民,也配指使我等?”
“你这哪是调兵遣将?分明是挟私报复!”
“不错!”孟秉冷笑接话,“我要即刻上奏弹劾,呈请陛下裁断!”
李宣听着,神色不动,只反问一句:“公报私仇?私在何处?”
“你我此前素未谋面,更无旧怨。我连你俩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何来私仇可报?”
这话一出,两人喉头一哽,差点咬碎后槽牙……想提宇文家,又知道李宣就是等着他们开口,好当场撕破脸。
装傻充愣?他比谁都精。
杨士览索性不再绕弯:“没有兵部调令,我们绝不卸任。”
孟秉点头:“一字不改,就这一句。”
话音未落……
“哗啦!”
李宣霍然起身,袍角带风。
两人本能往后一缩,脊背发凉。
“违抗军令……”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本将奉旨‘先斩后奏’。”
“既不遵令,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手一挥,声如裂帛:“拿下!”
“喏!”
四名亲卫应声而上,动作利落,一脚踹膝窝,两手压肩颈,“砰”地就把人按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砖。
杨士览和孟秉猝不及防,脸贴着地,耳中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谁也没料到,李宣真敢在这节骨眼上动手!
“李宣!你疯了?!”
“朝廷命官你也敢动?!”
“放开!我要面圣陈情……!”
两人挣扎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可亲卫胳膊像铁箍,纹丝不动。
李宣缓步踱到近前,蹲下身,目光扫过两人涨红的脸,嘴角微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杨士览……宇文家的外甥。孟秉……当年,是谁把你从参军推上副将的?”
两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李宣竟真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宇文述派你们来搅局,当真以为我不知情?”
“这道圣旨,就是专为你们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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