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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城。满街晃荡的,全是臂缠红布的叛军。
“官爷饶命!”
“小人就是种地的,没当过差啊!”
“求您高抬贵手……这是我娘救命的米啊!”
“放开我闺女!求您了……”
哭嚎声、砸门声、女人孩子的尖叫,混在尘土飞扬的街巷里,压都压不住。
朝廷官军来了,至少还讲个规矩;叛军进了城,只认一个理……谁弱,谁倒霉。
他们不是王师,不讲安抚,不谈恩义。
眼下连地盘都没捂热,哪来的仁政?
此刻的行径,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一句话……
乱世已至,活命都得靠抢。
城一破,百姓就惨了。
满街都是哭嚎和讨饶的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倒霉的九成以上是普通人家,那些有田有宅、有头有脸的世家贵胄,反倒没怎么吃亏……叛军还得靠他们撑场面、稳人心。
福禄县城衙大堂里。
“将军!”
“福禄已下,张掖郡就剩郡城一座了!”
“拿下它,主公便手握三郡,根基立稳,实力翻倍!”
“嗯。”李赟端坐主位,点头应声,“朝廷那帮人,早没骨头了。咱们兵临城下,他们连仗都不打,转身就蹽。”
“等张掖到手,三郡在握,凉州这盘棋,咱们就真能跟薛举掰掰手腕了!”
堂内血迹未干,地板缝里还渗着暗红。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李轨麾下大将李赟。
侧旁案后,一位文士静坐,气度沉稳,正是李轨倚重的谋士关谨。
阶下诸将个个面带骄色,议论纷纷,语气里全是轻狂得意。
官吏跑光了,沿途没人拦路,一路顺风顺水……心气儿自然就高了。
“都静一静。”李赟抬眼一扫,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顿时没了杂音。
众人立刻收声。这人威望摆在这儿,没人敢怠慢。
“刚接到急报,”他神色一沉,“朝廷援军,已抵张掖县界。”
话音刚落,底下非但没人变色,反倒哄笑几声。
“将军放心!”
“朝廷?现在自个儿屁股都冒烟,哪还有劲儿管咱们?”
“十万兵马在手,怕他什么隋军?五万?还不够咱们塞牙缝!”
“整个大隋都乱得像滚粥,哪腾得出力气专盯凉州?”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这时,关谨忽然开口:“诸位将军,这一回,兵力多少倒还在其次……领兵的是谁,才最该留神。”
众人一愣,齐刷刷转头看他。
“李宣。”
“那个亲手斩了杨玄感的隋将。”
“宇文成都号称大隋第一勇,结果被他一招撂倒……这事,不是谣传。”
“此人从军以来,未尝一败。如今,他已经兵临张掖城外。”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砸在地上。
“军师,”一个将领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朝廷派来的武夫,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再说了,朝廷哪还有余力往西边调精兵?”
关谨没笑,只道:“主公已得详报……隋军确是五万,可整份军情里,唯独把‘李宣’二字加了朱批。”
“此人,才是我们真正要过的第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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