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宇文述:“孟秉是您举荐的,杨士览与您府上沾着亲;李将军出身寒微,两位却是世家子弟,平日里说话行事,怕是有些不大服气。”
“说到底,根子就在这儿。”
宇文述一怔,嘴边的话竟卡住了。
他万没想到,向来闷声做事的樊子盖,今日竟能句句戳到他心口上,半点余地不留。
“陛下。”
樊子盖转向御座,双手捧上两份奏本:“这是李宣亲笔急报,另附张掖郡留守罗松的呈文,请陛下过目。”
杨广没吭声,只轻轻抬了下手。
王义疾步上前,双手接过,稳稳递至御前。
杨广先拆开李宣那封,扫了几眼,眉间紧锁稍松;再展开罗松的折子,看完后,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此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青砖:“错不在李宣。”
宇文述身子一僵:“陛下?!”
“李宣写得明白:调兵令下,孟秉、杨士览拒不奉行。”
“罗松的奏本也白纸黑字印着,一字不差。”
“李宣刚到张掖,与罗松素无往来。朕不信,他三五日工夫,就能让一个郡守甘冒欺君之罪替他作证。”
“案子就此了结。”
“朕另派两名将领赴张掖接掌兵权。”
“至于孟秉、杨士览……”杨广目光如刀,“你亲自派人,把他们押回长安。朕倒要当面问问,军令如山,他们凭什么不听!”
“老臣……领旨。”
宇文述垂首应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陛下圣明!”樊子盖朗声应道。
“李宣……”
斛斯政袖中手指微蜷,心头翻涌:“这才踏进凉州地界,就把宇文家的人给摁住了?”
他当然清楚……那张密密麻麻的将领关联名录,正是他亲手交给李宣的。
“往后……未必不能与他多走动走动。”
“这小子,骨头比看上去硬得多。”
不止是他。
李渊立在班末,唇角微扬,心底冷笑:“镇庭这手棋,真是又快又准。”
“宇文家安在凉州的钉子,说拔就拔,连个响动都不带。”
“更妙的是,宇文述连告状都找不到由头……哑巴吃黄连,活该。”
这时,杨广又开口了:“樊爱卿,凉州防务,朕交给你盯紧。遇事不必等奏报,便宜行事……只要挡得住叛军,护得住京畿,朕一概认!”
“臣,必不负所托!”樊子盖躬身领命。
宇文述退回列中,脸色铁青,暗咬牙关:“李宣……你怎会知道孟秉他们是我埋的人?樊子盖透的风?该死!”
这场朝议,胜负已分。
宇文述败得干脆利落……人刚到长安,凉州布下的两枚棋子,已被李宣干净利落地摘了去。
朝会散后,杨广寝殿。
一名黑衣暗士跪在阶下,双手高举一封密信:“陛下,麦将军密报。”
“所言与李宣所奏,一字不差:孟秉、杨士览不服调度,抗命在先,李宣依律收押。”
杨广接过,指尖抚过纸面,长长吁了口气。
“嗯……果然是朕多心了。”
暗士垂首,又禀:“另,遵陛下旨意,李宣原籍及妻儿居所,均已加派妥当人手,日夜看顾。”
杨广信不过旁人,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一回,李宣突然拿杨士览开刀,表面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