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定规矩。
所以,怕,是刻进骨头里的。
朝廷在时,他们稳坐高台;叛军来了,他们照样端坐不动。
可今天不一样了。
这事儿一传开,风就变了。
麦孟才一声令下,城中那些跟叛军暗通款曲的世家子弟,一个没漏,全被绑进了军营。
稍后,县衙大堂。
“启禀将军!”张明快步进来,抱拳躬身,“麦将军刚报:城里勾结叛逆的世家之人,尽数拿获;各府宅院,已全部查封。”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人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但各家奴仆不少,麦将军请示……怎么安置?”
李宣略一沉吟:“男丁编入军中,上阵杀敌立功者,脱奴籍,为良民。”
“女子暂归后勤,分派到伤兵营、炊事处、医帐等地做事。”
他抬眼扫过众人,“叛军盘踞已久,人手吃紧,咱们也得把人用起来。”
这话一出,堂上几位将领眼神都亮了。
世家养奴成风,一家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整座福禄城拢共怕不有五四千奴仆。
不发饷、只管饭,既省开支,又添战力……这账,谁都会算。
“将军英明!”单雄信当即拱手。
李宣却没停:“徐先生。”
徐茂公立刻起身:“末将在。”
“军纪再严,也防不住个别人伸手;监军再硬,也有顾不到的角落。郡县官吏里,更不乏借权谋私、欺压百姓的货色。”
他声音沉下去:“所以,我今日设一新职……【督查】。直听我令,督全军、察百官。凡违令失职、贪墨害民、上下包庇者,督查有权当场查办、就地处置。”
“徐先生主理此事。从军中择人,初定五百,名册呈我亲批。”
满堂寂静。
没人跳出来反对……该站的人早站稳了,不该说话的,也不敢开口。
罗松眉头微蹙,却只垂眸不语。
倒是几个县吏脸色泛白,指尖悄悄掐进了掌心。
谁都明白:这不是多设一个衙门,而是李宣亲手攥住的一条铁链……比监军更硬,比郡县监察更狠,真正能钉进骨头缝里的那根刺。
李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诸位,对此可有话说?”
没人应声。
尉迟恭嗓门一亮:“将军英明!”
单雄信立刻接上:“末将附议!”
话音未落,满堂应和声已起。
这支军队,如今已是李宣一人说一不二的地方。
而凉州,正等着他一步一脚印,踩实了根基。
“徐先生,”李宣望向他,“这差事,你担不担?”
“属下必不负命。”徐茂公腰杆挺直,语气斩钉截铁。
他心里透亮:这督查之权,不是烫手山芋,是托付,是信任,更是李宣亲手递来的刀柄……握住了,才算真正进了局心。
“人,由你挑。”李宣点头,“只要是我帐下将士,随你点名。”
“谢将军信重!”徐茂公抱拳到底。
事毕,李宣松了口气。
今儿该敲定的,都落了锤。
他忽又想起一事,转向罗松:“樊尚书发来的户部手令……两个月内,粮草辎重陆续抵张掖,交接一事,交由罗留守全权督办。”说着,将一道朱批手令递过去。
“下官遵命。”罗松双手接过,指节微微用力。
散会后,众人陆续退出大堂。
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