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正扯着嗓子哭得起劲。
“是男是女?”李渊脱口就问。
“回禀国公爷,夫人诞下一位千金。”侍女垂首应道。
李渊一听,眼睛一亮,朗声笑道:“今日府上上下,人人有赏!”
“谢国公爷恩典!”侍女们齐齐跪拜。
窦氏伸手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后背:“哟,这小嗓门倒挺足!”
低头瞧了一眼,又笑开了:“是个闺女,好,太好了!”
她抱得稳稳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这是她第一个孙女,李家头一个姑娘。
李渊也凑近细看,眉眼舒展,满是慈爱。夫妻俩那股子热乎劲儿,半点不像是对着外人。
李世民和长孙氏看得更懵了:这哪像看侄女?分明像自家亲孙女似的……
……
大兴,大隋帝都。
三十万大军列阵待命。
比起大兴九年那号称百万的浩荡声势,眼下这三十万人,已是杨广能调得动的全部家底。
才一年光景,天下乱得厉害。各路叛军四起,朝廷兵马四处扑火,打来打去,死的死、逃的逃;军粮克扣、饷银拖欠,兵心早散了。
逃卒越来越多,有的干脆落草为寇。
杨广手底下,只剩个空架子,撑着面子罢了。
“大隋将士听令!”
杨广立于龙銮之上,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军阵,声如惊雷:
“高丽屡犯我疆,屠我百姓,辱我天威!
去年,眼看就要踏平其国,偏生杨玄感反叛,坏了大事!
这一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砸下来:
“不灭高丽,朕绝不还朝!”
龙袍翻飞,气势凛然。
“誓死追随陛下!”
“誓死追随陛下!”
关中骁果军齐声应喝,声浪震天。
杨广抬手一挥,拔出腰间天子剑,厉喝:“出征!”
铁甲铿锵,旌旗猎猎,大军轰然开拔。
龙銮后方,十几辆马车缓缓随行。
其中一辆里,宇文述端坐不动,望着儿子宇文化及,声音低沉却字字入骨:
“化及,为父已替你向陛下陈情,罪名尽除。从今往后,你官复原职,连带大兴宫禁骁果军,尽数由你节制。”
“谢父亲!”宇文化及双拳紧握,声音发颤。
“父子之间,不必言谢。”
宇文述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嗓音:“此去不知何时返,你给我盯紧凉州……尤其是李宣。”
“若有机会……”他舌尖一抵牙根,“送他进地狱。他一家老小,一个不留。”
“他害我宇文家颜面扫地,成都断臂之耻,至今未雪。李宣不死,我宇文家永难抬头。”
宇文化及垂眸,重重点头:“父亲放心,此人,必死无疑。”
……
删丹城。
张掖郡,叛军手里最后一座坚城。
城下,三万红甲隋军列阵而立,战旗猎猎,直指城楼。
城上守军弓弩齐备,垛口人影攒动,戒备森严。
李伯玉扶着箭垛,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阵,眉头拧成疙瘩:
“隋军……不好对付啊。”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安修仁:“安将军,这城,咱们真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