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

    正欲催马前行,那队正却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敢问……删丹那边,眼下如何了?”

    李宣回头一笑,眉宇间全是笃定:“放心,隋军不过几万人,又有大将军与少主亲镇删丹,铜墙铁壁一般,谁能啃得动?”

    队正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也是,也是……”

    “军令如山,不敢耽搁。”李宣抬手一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加快些脚程,今晚必进郡城。”

    鼓声再起,队伍继续向前。

    只是这一万人里,真正气定神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只有他一个。

    李宣带着这支队伍,已直插金城腹地。

    一旦暴露,只能硬闯。

    金城郡里叛军仍有数万,抓丁征役从未停过。李轨哪还顾得上民生农事?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将军。”

    “越往金城走,哨卡盘查越紧。”

    尉迟恭压低声音,和李宣一样扮作叛将,跟在身侧:“幸亏您早先夺了那两个叛将的令牌,不然真得强攻了。”

    “起兵谋反,本就容不得半点疏忽。”

    李宣语气平淡,“李轨刚栽过一回,眼下自然更慎。”

    顿了顿,又道:“再说,安修仁是胡人出身,派他儿子来,既是调兵,也是盯着他……两令并出,互相牵制,这才是李轨的路数。”

    尉迟恭咧嘴一笑:“说到底,这次您单刀直入,闪电拿下删丹,李轨连信都没收到,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不知哪天,我能不能也打出这样的仗。”

    话里没半分酸意,只有实实在在的敬重,还掺着一股子热切劲儿。

    他武道炼体已入门,在李宣帐下也算拔尖;可一人破城关?他心里清楚,那是另一重天地。

    “练扎实了,机会自然来。”李宣只答了这一句,平实,却沉得住气。

    等队伍离开哨所一段距离,城楼阴影里,一个叛军小卒忽然拽了拽身边队正的袖子:

    “头儿,刚才那支队伍……咋瞅着不对劲?”

    队正皱眉:“哪儿不对?”

    “说不上来……”小卒挠挠头,“就是觉得不太对味儿。”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咱自己人,精气神不像啊。”

    先前大军开赴删丹时他也跟着去的……人不少,可个个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草;眼前这支,看着松散,却没那种死气,反倒透着股绷紧的劲儿。

    “少瞎琢磨!”队正摆摆手,“只要删丹没丢,咱在这金城就稳当。”

    “真丢了?咱也能撤。”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这年头,有口饭吃、活命要紧。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咱们?不过是个扛旗的、递刀的罢了。”

    夜色四合。

    金城郡城。

    凉州各郡和中原不同:地盘不小,人口稀薄,往往只辖两三个县城。

    金城便是如此,只管删丹、金城两座城池,人比张掖还少。

    西边越远,人越稀;离京畿越近,才越热闹。

    “城下是谁?!”

    李宣率军刚至城门下,城头便传来一声喝问。

    “奉少主与大将军令,回防金城!”

    李宣策马而立,声不高,字字清楚:“第五军谢统师,奉命归建。”

    城上守将一愣:“主公并未下令回防啊?”

    “令牌在此,请验。”

    李宣抬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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