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答得干脆。
李宣略一点头,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低头伏地的面孔……个个脸色发青,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接下来一句话,就是生或死。
比起福禄城那次暗渡陈仓,昨夜这一仗更狠、更急、更绝。
李轨自己都被砍翻在床榻上,底下这些兵哪还有半分章法?
尉迟恭带人杀进营门后,直接分兵包抄各处营房……有人刚掀开被子,刀就到了脖子上。
以逸待劳,守株待兔,自家兄弟几乎没折几个。
“照老规矩办。”李宣开口,“你亲自盯着。”
所谓老规矩,向来简单:手上沾过血的,不留;抓丁裹挟来的,愿回乡的放走,想吃粮的留下。
话音未落……
“将军!”张明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李轨那伙心腹,全拿住了!”
一队士卒押着十来号人进来。
金城是李轨根基所在,他倚重的文武骨干,大多窝在这儿。
有穿儒衫的,也有披甲胄的,此刻却都耷拉着脑袋,眼神灰败,跟霜打的草似的。
“挑几个要紧的,带上来。”李宣说。
“是!”张明应声,随手点了三人。
亲卫推搡着,把人拽到台前。
“将军,这位是李轨头号谋士,梁硕。”
“这位管着政务,叫曹珍。”
“这位原是金城郡副留守韦士政……城破后投了李轨,替他管钱粮军需。”张明一一指认。
李宣目光掠过三人,只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台下其余人:“杀。”
一个字,没多半个音。
他早不稀罕亲手动刀了。
李轨一死,他那点气运散得干干净净,底下人再不是什么“叛将”,只是几具等着挨宰的肉身罢了。
昨夜他砍掉一个校尉,连属性都没涨几点,就和剁个普通兵差不多。
“喏!”
台下亲卫应声拔刀,手起刀落……十几颗人头滚进血洼里,尸身歪斜倒地。
场上降卒哗啦一下全白了脸,有人腿软跪倒,有人咬着牙才没抖出声。
李宣这才转回脸,看向眼前三人:“临死前,没话想说?”
梁硕抬眼,声音平稳:“您手段这么利落,说什么都是白搭。骂几句,又顶什么用?”
一副等死的模样,反倒比旁人镇定。
曹珍与韦士政垂着眼,一言不发,神情却和他一样……心死了,嘴也懒得动了。
其实他们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怎么李宣一夜之间就进了金城?
怎么李轨连个风声都没听见,就被人摁在床上割了喉?
就连一向自诩算无遗策的梁硕,此刻也满脑子浆糊。
“你倒看得开。”李宣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竟带了点赞许。
“只是死前,有个念头卡在心里,不问清楚,咽不下这口气。”
梁硕仰起头,眼里全是不甘,“敢问将军……删丹为何没报信?安修仁、李伯玉为何毫无动静?”
李宣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道:“你是想问,删丹城防是你一手布置的,兵力调配你也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我兵强马壮,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拿下删丹;就算真破了城,安修仁他们至少也能逃出几个报信,不至于连一丝风声都不漏,对吧?”
梁硕用力点头:“正是!”
曹珍与韦士政也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盯住李宣,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