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齐备,接下来,优先供足凉州。抓紧办。”
“是!”
“还有……”樊子盖拿起那本册子,在掌心拍了拍,“今日所议,烂在肚里。谁往外漏一个字,误了李宣平叛大事,按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主事后颈一凉,脊背绷直:“下官不敢!”
“去吧。”
樊子盖挥了挥手,再不多言。
人一走,殿里只剩他一人。他望着手中薄薄一册,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涩。
“李宣啊李宣……”
“老夫这把骨头,算是搭上你的船了。”
“敢对世家拔刀,你胃口不小。”
“可这条路,从来没人走得通。”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算了,随你折腾吧。”
“反正……我这身子骨,也熬不了几天了。”
可话音刚落,洛阳城外那场送别,却猛地撞进脑海里……李宣握着他枯瘦的手,说:“樊公若信我一回,或许……还能再活一场。”
那时他只当是年轻人嘴上抹蜜,可如今,这念头竟像根刺,扎在心口,隐隐发烫。
他不信鬼神,不信奇迹。
可旧疾缠身、药石罔效的自己,竟第一次,生出了点不该有的念想。
每天还要处理这么多事务。
……
京畿!
洛阳一带。
几辆马车带着几十名随行护卫,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瞧着就是一支寻常商队。
“夫人。”
“您放宽心。”
“照这速度,再过十天就能进凉州地界,到时您就能和主上团聚了。”
一名骑马男子俯身靠近车辕,语气恭敬。
若李宣的亲信卫士在场,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他在民间安插的心腹,单雄忠。
“有劳单兄弟了。”
车厢里,长孙成玉的声音清而稳。
“夫人折煞我了。”
“咱们都是主上的人,效命本分,何谈辛苦?”单雄忠立刻接口,字字干脆。
车厢内,长孙成玉神色沉静,并无半分慌乱。
自黄桥村启程起,她心里就透亮了:夫君正在做一件大事。
既为妻子,她不添乱,便是最大的帮衬;该配合的,绝不迟疑。
“娘……”
李承正仰起小脸,眼睛亮亮的,“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去找你爹。”
长孙成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一手揽着他,另一手轻轻拍着怀中女儿的背,“别怕,都安排好了。”
寻常妇人或许会追问个没完,可她没问。
她知道,李宣早把每一步都算准了。
这年头,一个女人能信谁?
除了枕边人,再无第二人。
信他,就够了。
……
金城郡城。
留守府大殿。
距李宣攻破金城、斩杀李轨,已过去整整十日。
这十天,城中秩序稳住了。
被叛军强征的百姓,多数返乡务农,少数自愿留下从军。
肃清之后,全城军政牢牢攥在李宣手里……连麦孟才、樊文举这两支旧部,表面是副总管,统兵万人,实则营中将佐早被换了一轮:李宣的老弟兄们已悄然顶替关键位置。
有杨广亲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