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述急步上前,“请速颁急诏:若京畿失守、大兴沦陷,务必命朝中文武即刻南撤!”
他嘴上说都城,心里却只挂念儿子与族中老小——都城于他不过虚名,可亲人尚在城中,岂能不顾?
“弃大兴?弃京畿?”杨广眉峰骤拧,神色凛然抗拒。
“陛下,且看眼前——”
宇文述沉声续道:“幽州已叛,河间已叛,更不知多少州郡暗中倒戈。纵使陛下星夜兼程赶回,归途早被截断!叛军岂会坐视天子回銮?当务之急,唯有一退,另谋根基。”
话音落下,杨广脸色愈发晦暗,目光游移,似在权衡生死存亡。
京畿是他龙椅之下最硬的一块基石,一旦松动,皇权便如沙塔倾颓!
可宇文述字字戳中要害——真等大军杀回去,怕是只余焦土断垣。
“陛下!”
来护儿猛然踏前一步,甲胄铿锵,“臣愿率精骑昼夜突进,直捣京畿,血路杀开一条生门!”
“臣附议!”
“京畿不可丢!”
“我等皆是关中子弟,骁果军亦多出秦川沃土!”
“若弃关中,等于自毁脊梁!”
“请陛下三思!”
“恳请陛下三思啊——”
帐内将领纷纷出列,抱拳跪地,声浪如潮。
宇文述可舍长安,可弃旧宅;
可这些关陇世家出身的老将,祖坟在渭水畔,田产在终南山下,族兵皆是乡党亲族——离了关中,便是断根断脉!
麾下士卒也全是秦地儿郎,一旦远迁,军心必散,哗变只在朝夕之间。
家眷倒是能搬,可数十万将士的父母妻儿,往哪儿搬?怎么搬?
“来将军!”
宇文述毫不迟疑截断:“如今京畿告急,千里奔袭,谈何容易?我军回师,叛军必设伏截击,哪怕快马加鞭,也需月余——您信不信,京畿撑不过二十日?”
“凉州李宣尚有五万锐卒,令其弃凉州战事,火速东进,足可解围!”来护儿立刻接话。
“叛军连这都想不到?”宇文述冷笑一声,“他们等的就是这一招。”
“许国公!”
来护儿逼进一步,“那我再问一句——若真弃了京畿,陛下龙驾该落于何处?我数十万雄师,又该屯于何地?”
“弃京畿,等于弃大隋命脉!”
宇文述不假思索:“江都。”
“中原已成修罗场,仓促回援,无异赴死——叛军必半道伏击,大军溃散,陛下危矣!”
“唯有移驾江都,控扼江南粮赋重地,稳住东南根基,再徐图北定!”
“此策非为苟安,实为续命,为大隋,也为陛下!”
“若陛下不纳,老臣愿以颈血荐轩辕!”
言罢,他撩袍跪倒,额头触地,纹丝不动。
“臣附议!”
“陛下宜驻跸江都,先固江南,后平中原!”
“唯此一途,可保社稷不倾!”
“请陛下明断!”
众人纷纷随之伏地,甲叶叩地之声连成一片。
来护儿面色僵冷,其余将领垂首咬牙——大局已定,再无可挽。
杨广环顾满帐俯首之人,又想起京畿传来的血书急报,胸中翻腾良久,终是闭目一叹。
“传朕旨意——”
他缓缓启唇:“命李宣即刻停攻凉州叛军,整军东进,驰援京畿,死守宫阙!”
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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