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火势燎原,再难扑救。
“报——!”
忽有飞鸽营兵卒疾奔而入,双手捧着一枚尚未拆封的朱漆铜筒,气喘未定:“陛下自辽东急递密旨!请尚书亲启!”
樊子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招。
那兵卒立刻双膝跪地,高举铜筒,双手托过头顶。
老尚书接过,指尖微颤,撕开封漆,展开绢帛——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脸皮绷得铁青,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天灵盖。
“尚书?”
“陛下既知京畿危殆,想必已整军回援了吧?”
“三十万禁卫雄师,皆是百战精锐啊!”
“只要圣驾一至,王世充这反贼,还不立时授首?”
“对!陛下定是回师了……”
众人围拢过来,眼中重新燃起火苗,仿佛救命稻草就在眼前。
可没人留意——
樊子盖的脸色,已由青转黑,由黑转灰。
良久,他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干裂如砂纸摩擦:
“陛下……
弃了京畿。”
满殿霎时死寂。
“尚书?!”
“绝无可能!京畿乃国之腹心,怎会轻弃?”
“祖宗基业在此,弃了京畿,岂非自毁社稷?”
“……”
众人僵立当场,如遭雷劈,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可谁也不敢信——天子脚下,龙脉所系,怎能说丢就丢?
“密旨在此。”
樊子盖将绢帛往案上一按,手背青筋暴起,“老夫骗你们,图个什么?”
话音落地,殿内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不知何时刮起的冷风。
原本咬紧牙关准备血战到底的他,此刻也彻底松开了手。
皇帝连京畿都弃了,他再死守,又能守住什么?
大隋!
自杨广下令撤出京畿那一刻起,王朝覆灭便已进入倒数。
这般局势,樊子盖岂会看不透?
“陛下密诏。”
“大兴城内所有朝臣,携家带口,即刻南迁江都。”
“京畿之地,尽数放弃。”
樊子盖嗓音干涩,字字如砂砾刮过铜钟。
话音刚落——
整座大殿仿佛被惊雷劈中,嗡鸣炸裂。
“尚书大人!”
“万万使不得啊!”
“丢了京畿,等于抽掉大隋脊梁!”
“陛下怎会下此昏招?”
“这是亲手砸碎祖宗基业啊!”
“完了,全完了……”
“弃守京畿,简直愚不可及!”
“陛下啊——”
满朝文武纷纷伏地痛哭,声嘶力竭。
对他们而言,这一瞬,苦得发腥。
当中确有盘根错节的世家权贵,只顾自家荣辱;却也有真正把国运当命、视杨广为君、以大隋为家的老臣。
而今,眼睁睁看着天子亲手剜去京畿这块心头肉,毁掉帝国命脉。
他们就像站在岸上,眼睁睁瞧着大隋这艘巨舰缓缓沉没,伸手够不着,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诸位。”
“收拾行装吧。”
“各自南下,莫作耽搁。”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