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分完了,地方治理更要扎下根。”
“细则不必我赘言。”
“唯记两条:稳字当头,民心为先。”
“一村之事,里正担着;一镇之责,镇将扛着——规矩必须钉死。”
“若缺县令、县丞,三位可在麾下择贤补任,拟好名册,呈我过目。”
“眼下正值秋收,所有熟粮须火速入仓。朝廷那边,不会再拨一粒米、一捆草。”李宣面色凝重,一字一顿。
“主上!”尉迟恭猛然抬头,“莫非京畿出了变故?”
“洛阳已乱——原守备王世充举兵反叛。”
“大兴……怕也撑不住了。”李宣声音低沉,却似闷雷滚过殿梁。
满堂哗然,人人色变。
唯徐茂公神色未动。
李宣对他极为倚重——除了巡检军政的耳目,就连单雄信直通的密报,也照例递到他手上。
“京畿乃大隋心腹之地,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必率禁军回援,剿平逆贼。”
“王世充起兵虽快,可撞上朝廷那几十万虎狼之师,怕是撑不过三月。”
“大隋江山纵然烽烟四起,龙旗未倒,主力尚存。”梁硕沉声开口。
“可倘若天子弃了京畿呢?”徐茂公嘴角一挑,话里裹着刺。
话音刚落——
满殿文武齐刷刷僵住,连眼珠都忘了转。
就连罗松几个从凉州官府投效过来的幕僚,也愣得忘了合嘴。
“京畿,是大隋立国之根、立朝之本。”
“但凡天子还有半分清醒,绝不敢撒手。”
“真要放手,这煌煌帝国,也就剩个空壳子了。”梁硕斩钉截铁。
“偏生这位天子,确是昏到了骨子里——辽东一撤军,不回长安,反倒掉头南下,绕开处处叛旗的郡县,只求保全兵马,把江都当成了新龙庭,眼下正一路往南赶去。”
“打出的旗号,倒是堂皇:以江都为磐石,稳住江南,再图北伐,重整乾坤。”徐茂公冷笑一声,将杨广弃京畿、走辽东、移驾江都的整套昏招,一字不漏抖了出来。
满殿无声。
死寂如墨。
众人心里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谁也没料到,天子竟真敢行这自断脊梁的“神来之笔”。
“大隋……真要完了。”
“回天乏术。”
罗松心头一沉,愈发笃定自己投奔李宣这条路,走对了。
这大隋,从来就不是个稳当的国。
“杨广。”
“刚愎自负,不堪为君。”
“他手下精锐,全是关中儿郎;朝中重臣,尽出关中门阀。”
“一朝丢掉关中,弃了京畿,等于亲手刨了自家祖坟。”
“五年?不,怕是三年之内,这大隋二字,就要从史册上抹干净了。”梁硕静默片刻,语气冷硬如铁。
这话出口,殿中无人应声。
因谁都明白——
此前天下虽乱,盗贼蜂起,可朝廷尚有威仪、有刀兵、有底气。
京畿在手,大军在握,棋局尚未终局。
可如今……
根基崩塌,大厦将倾,只差最后一阵风。
“主上!”
梁硕忽地抬头,声音发颤:“您当初接旨平叛,莫非那时便已断定,大隋必亡?”
此问一出,满殿目光刷地聚向李宣。
“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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