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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吉和身旁那人齐齐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

    军中规矩,向来不讲虚的,上下分明,礼数到位就行。

    “两位不必拘礼。”李宣笑着抬手示意,目光却已落在陈吉边上那位都尉身上。

    黑脸膛,阔肩膀,眉骨高,下颌方,整个人像块刚从铁砧上砸出来的生铁……猛,但不糙,是那种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的壮实。年纪瞧着和李宣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陈都尉,这位是?”李宣问。

    “回统军!”那人嗓门洪亮,一开口便带着股子沙场风沙味,“属下长枪营都尉,尉迟恭。”

    李宣眼皮一跳,眼神倏地亮了起来,直直盯住他:“尉迟恭?”

    尉迟恭反倒愣了下:“统军……认得属下?”

    “头回听说,”李宣笑得自然,语气轻快,“就是这名字听着耳熟,别见怪。”

    心里却早已翻腾开了……

    尉迟恭!门神之一,隋末头一号硬茬子!眼下这年纪,正是血气最旺、筋骨最韧的时候。按理说,他这时候该在朔州一带混,怎么跑太原来了?

    蝴蝶扇翅膀,真把路扇歪了。

    可歪得好啊。

    李宣嘴角微扬,心下无声一笑:

    李二啊李二,你还没露头呢,人我先截下了。

    他当然高兴。

    知道历史走向,又握着一手杀敌涨属性的本事,若还缩着脖子等别人施舍,那重活这一遭,真是白糟蹋了。

    将来想成事,光靠自己不行,得有能扛旗、能断后、能替你豁命的人。

    眼前这位,就是现成的臂膀。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攥紧,那是傻子。

    尉迟恭也正打量着他。

    见李宣身量挺拔,站姿沉稳,眉宇间没半分新贵的浮气,倒有股子压得住阵的静气。可越是这样,他眼底那点不服输的火苗,反而烧得更旺了。

    “统军神射之名,全军上下没人不知道。”他往前半步,声音朗亮,“箭术属下服气。可拳脚功夫……统军若不嫌弃,属下想讨教两招。”

    话是客气话,调子却绷着一股子试探的劲儿。

    谁不知道?十天不到,从新兵提统军,军功再硬,也容易让人嘀咕……

    是不是姓李,就沾了光?

    是不是上面有人,才一路绿灯?

    士卒们信的是刀口见血的功劳,不是花架子的名头。

    尉迟恭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他不信空降的本事,只信手上见真章。

    至于以下犯上?他压根没往那儿想……真汉子,就该比个高低。

    “行啊。”李宣应得干脆,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现在的他,力气、速度、反应、耐力,全不是常人能比的,近乎五倍于寻常精锐。

    这不是吹的,是真一刀一箭、一具一具尸体堆出来的。

    尉迟恭虽未到后来万夫莫当的地步,但能以二十之龄坐稳都尉,靠的绝不是运气。

    李宣想试试他的斤两,更想借这场较量,让全营明白一件事……

    他李宣,不只是会射箭。

    “拳脚无眼,”尉迟恭抱拳,声如擂鼓,“待会要是失手伤了统军,还请担待。”

    陈吉脸色一变,一步横跨挡在中间:“尉迟都尉!胡闹!”

    他太清楚尉迟恭的力气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清楚李宣的战功有多硬:从第一仗起,李宣就亲手斩了三个突厥斥候,箭箭穿喉,没一发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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