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近身都难,更别说取他性命。

    李宣一口气砍翻三个叛军头目,这已不是单靠力气能办到的事了。

    “好!好!”

    李渊朗声一笑,毫不遮掩地拍案叫绝:“我太原军里竟有这般悍将,实乃朝廷之幸!”

    话一出口,便把李宣这场硬仗的分量,明明白白定了调。

    “确实如此。”王威立刻接上,语气诚恳,“朝廷得李统军这样的将才,真是陛下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宣:“李统军放心……此战功劳,我与李留守必联名具奏,直报兵部、直呈天听、亲达御前。”

    这话听着是抬举,可里头的弦外之音,李宣一听就懂。

    王威怕是早派人摸过他的底……知道他不是李渊的人,更非太原旧部。这样的人,朝廷要抢在前头拢住,绝不能让李渊顺手收了去。

    李渊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王威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虽是正牌太原留守,可这两个副留守,一个王威,一个高君雅,都是杨广亲手安插的眼线,专为盯着他、压着他来的。

    “属下谢过两位留守厚爱!”

    李宣躬身一拜,礼数周全。

    心里却门儿清:

    李渊和王威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早绷紧了弦。

    ……史书上写得明白,李渊刚坐稳太原留守位子,两个副手就被他寻机除掉。如今瞧这架势,果然没差。

    不过……

    这事跟他没半点干系。

    只要不站队、不表忠心、不踩进哪一方的坑里,两边都敬着,谁也挑不出错来。

    再说,眼下门阀斗得厉害,杨广反倒更信得过他这种没根基的寒门出身……用起来顺手,也放心。

    “李宣,你是此战首功之人,不必拘束,抬起头来。”

    李渊笑着招呼,“本官倒想看看,这位斩将如割草的猛将,究竟长什么样。”

    李宣依言抬头,目光略带几分试探,落在李渊脸上。

    那点好奇,倒不是冲着“太原留守”这个官衔,而是眼前这位……日后开唐立国的李渊,活生生站在跟前,谁不好奇?

    可这一抬脸,李渊反而愣住了。

    李宣满脸血糊,连眉眼都辨不清,一身甲胄浸透黑红,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你这一仗,到底收拾了多少叛军?”李渊叹道。

    “记不清了。”李宣抹了把脸,咧嘴一笑,“挡路的,一刀一个,没空数。”

    “哈哈哈!”李渊大笑,“果然是条硬汉!”

    他收了笑,正色道:“一人破阵、连斩三将,其中还有叛军主将……这份功劳,够得上‘殊功’二字。”

    “王副留守说得对,这奏章,我亲自写,兵部递,御前呈。不过……”他稍顿,“你已是统军,而本官职权只管统军及以下任免。再往上封赏,得等兵部议定、陛下钦准。眼下,我也做不了主。”

    “李统军不必忧心。”王威立刻接口,“如今边患频仍,朝廷正缺能打仗的将官。这么大的功劳,陛下断不会轻描淡写。”

    “多谢两位留守!”李宣又是一揖,声音微颤,像是真被这恩宠震住了,“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大隋效死!”

    “好了。”李渊摆摆手,语气温和,“今日辛苦,先回去洗漱歇息。这一仗,大局已定。”

    “是!”李宣抱拳,转身离去。

    满帐将领望着他背影,没人出声,也没人挪眼。

    “真是员虎将啊……”王威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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