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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渊点头:“自然。说到陛下,这话,谁也不敢含糊。”

    他转向一旁军功曹,声音沉稳:“李宣之功,一笔一划,如实入档……少一个字,你担不起。”

    “喏!”军功曹肃然领命。

    李渊没再多言。

    功劳记下了,他自会另起奏章。

    至于王威急着抢功、抢人的心思……他看在眼里,懒得拆穿。

    ……

    城内军营,李宣帐前。

    后勤兵抬来几大桶清水,哗啦泼进木盆。

    他赤着上身,舀起一瓢水兜头浇下。血水顺着脖颈、脊背淌下来,在地上漫开一片暗红。

    身上刀痕、剑划、枪尖戳出的窟窿,密密麻麻爬在胳膊和大腿上,新旧交叠;唯独胸腹裹着铁甲,护得严实,反倒干净些。

    这一路冲杀,彻底陷进乱军堆里,李宣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刀锋,身上添了十几道口子。

    但都是皮肉伤……浅、短、没伤筋动骨,连结痂都快收口了。

    光是这点,就比寻常人强出一大截。

    天刚转凉,秋气初起,井水洗个脸、擦把身子,反倒提神。何况血还滚着,哪顾得上冷热?

    “统军!”

    “弟兄们都回来了。”

    张明带着一队亲卫大步走来。人人带伤:额头缠布、胳膊吊着、腿上裹着药布,药味混着汗味,一股子生铁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参见统军!”

    齐刷刷一拜,动作利落,却比出发前沉了一分。

    那股子散漫劲儿没了,肩背绷得更紧,眼神也变了……不是怕,是盯住猎物时那种静默的狠劲。

    这一仗,真见血了。

    贴身砍、对脸捅、刀刀见红。跟着李宣往前压,劈翻七八个叛军,有人手抖,有人吐了,可没人往后退半步。

    新兵和老兵,就差这一回。

    不见血,永远只是拿刀的农夫;见了血,才算握得住刀的兵。

    “感觉怎么样?”

    李宣目光扫过众人,话是问大家,眼却落在同村几个熟面孔上。

    ……

    罗苗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宣哥……人真会死。”声音发干,尾音有点颤。

    刘磊没吭声,只低头盯着自己沾泥的靴尖,过了几息才接上:“嗯……会死。”顿了顿,抬眼,“不是你倒下,就是我躺平。没别的路。”

    李宣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应了一声:“对。”

    刘磊又问:“这仗……到底打到啥时候?再上阵,怕是轮也轮到我们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静了一瞬。

    李宣没答。

    他没法答。

    大业九年,太原的叛军刚摁下去,杨玄感那边火头就烧起来了……那才是整个大隋崩盘的引信。杨广被逼得从高句丽撤军,朝纲一松,天下就全乱了。六年?十年?谁说得准。

    他只把话说实:“咱们得活下来。”

    “但我护不住所有人。想活命,就得把自己练硬、练狠、练成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练搏杀。”

    话音未落,张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甲叶撞地闷响:“属下请主上授搏杀之法!愿为主上效死!”

    其余人反应极快,哗啦啦全跪了下去,甲胄磕地声连成一片:“愿为主上效死!”

    今日冲阵,他们亲眼看见李宣怎么出刀……不花哨,不迟疑,每一刀都奔着咽喉、腋下、腰眼去,快、准、狠。老兵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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