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阳直城下。
“杀!杀!杀!”
“大隋儿郎听着……留守有令:先登者,重赏!斩敌首者,连升三级!”
刘弘基立于中军高台,嘶声吼出,声震四野。
前锋阵列如潮水般扑向城垣,一波未歇,一波又起。
刀锋劈开晨雾,盾墙撞向城门,箭雨遮天蔽日。
后阵督战刀出鞘,退后者,立斩不赦。
“杀……!”
呐喊声浪翻涌不息,血气蒸腾而上。
刘弘基亲临阵前,挥旗如风,调度如流。
几十架投石机轰鸣不断,巨石砸上女墙,砖石崩裂,守军仓皇闪避。
自从太原一役惨败,叛军早已胆寒气沮。反观李渊所率太原守军,稳扎稳打,七日围而不破,日日佯攻,专等对方心神松懈那一瞬。
城上守卒咬牙死守……不是不怕,是不敢降。朝廷早有明令:凡附逆者,一律不赦。活路只有一条:拼到底。
中军阵中,原属第一主战营的一支精锐,此刻静立不动,护在帅旗左右。
尉迟恭按着刀柄,站在李宣身侧,嗓音压得低却满是焦躁:
“统军,咋还不让咱上?”
“要是换咱去冲,这城门早塌了!”
李宣嘴角微扬,语气淡然:“打仗为的是功劳,咱们第一主战营这几仗打得够勤了,该拿的功也差不多齐了。再硬往上顶,别的营怕是要掀桌子……谁心里没点数?”
“再说,这回是攻城,又不是野战冲阵。咱们长枪兵往城墙根底下杵着,能捅得着谁?”
尉迟恭一听,心里门儿清,可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松口。
“等着瞧。”
“机会跑不了。”
李宣笑了笑,语气笃定:“阳直守不了几天了。”
太原一役之前,叛军还有股子狠劲儿;可被李渊带着骑兵狠狠凿了一记,又遭两路夹击,当场溃散,死伤过半。那些逃回去的残兵,早把败讯带进了城里……士气这东西,崩起来比塌墙还快。
“这一仗打完,太原总算能喘口气了。”
尉迟恭低头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往后……怕是再难碰上像样的仗了。”
李宣没接话。
想太平?
哪有那么容易。
太原这点动静,不过是大隋这口铁锅刚冒出的第一缕青烟。真正要炸开的,还在后头。
他暗自盘算:杨玄感若真举旗,朝廷调兵平叛,离得近的太原驻军十有八九得动身。远水救不了近火,杨广就算下令,也赶不上趟。
军功、实权、地盘……乱世里活命的本钱,全压在这俩字上……军功。
日头偏西,刘弘基一声令下,攻城部队缓缓后撤。上午这一波,到此为止。
下午会不会再上?
没人知道。
别说城里的叛军摸不着头脑,连自家将领都只领了“听令行事”四个字。
虚实相间,就为等那一下……真刀真枪捅进去的时候,对方连盾牌都来不及举。
“官军退了!”
“快报大将军!”
城楼上的叛军将领望着远处收兵的烟尘,肩膀一松,可脸上却挤不出半点笑模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赢了,是还没轮到挨最重的一锤。
县衙大堂内,甄翟儿一身铁甲端坐主位,身边只留了几个贴身部将。
人人绷着脸,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焦灼……阳直这道门,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