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一次,命就丢一半。

    “杀!”

    “一个不留!”

    “上啊……!”

    四周全是李宣麾下的兵士,长枪如林,围堵溃散的叛军。连弓军都尉营都拉了出来,汇成一股洪流。

    陈吉几步抢到李宣身侧,声音压着喘气:“统军!刘将军刚传令下来,全力追击!这一仗,务必把叛军钉死在太原地界,收复城池!”

    顿了顿,他又急补一句:“留守大人已亲率骑兵直扑甄翟儿,人马已进灵石县了!”

    “咱们得赶紧跟上去,接应留守!”

    李宣颔首,目光却沉了下去。

    ……等等……

    史书里提过一笔:大业九年,李渊差点在灵石被甄翟儿反杀。若非李世民率援兵及时赶到,怕是当场就交代了。

    可眼下才大业九年,李世民不过十三岁,连马鞍都还坐不稳,哪来的援兵?

    历史偏了。

    李渊,悬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心里反倒亮堂起来:

    李渊是日后掀翻隋室的几股大势力之一,眼下绝不能倒。救他一命,比杀十个叛将都管用;若真能斩了甄翟儿……那可是实打实的头功!

    李渊若死,朝中或许有人拍手,可对李宣来说,既没好处,也没坏处;可若救下他,那就是雪中送炭……王威他们刚站队,再加个李渊,往后爬台阶,有人扶、有人推,才真正站得稳。

    这年头,门阀世家就是天梯。

    想往上走?先得借他们的肩头垫脚。

    至少现在,还没到单飞的时候。

    “传令!”李宣猛地转身,“别缠着零散叛军,全速向灵石开拔!”

    “我怀疑留守有险。”

    他顿了顿,盯住陈吉:“陈都尉,你亲自跑一趟阳直城,面见刘将军……雀鼠谷地势窄、山势陡,北面还在叛军手里。万一设伏,留守五千骑再精,也架不住两边崖上滚石箭雨!请他火速增兵,越快越好!”

    陈吉一怔,脱口而出:“统军,不至于吧?”

    “留守身边有段将军坐镇,五千铁骑齐整,叛军哪敢硬拦?”

    冷兵器年头,骑兵就是王牌。

    只要阵型不散,哪怕陷进死地,也能凭着马力硬撞出一条生路。

    李宣没多解释,只把声音压得更低:“话带到就行。”

    陈吉看他神色肃然,喉头一紧,立刻抱拳:“遵命!”转身带人朝阳直城方向疾步而去。

    李宣旋即转身,刀尖朝前一指:“弟兄们……”

    “别管散兵游勇,跟我直插灵石!”

    “擒住甄翟儿,才是真功劳!”

    “誓死追随统军!”尉迟恭吼得声震四野。

    长枪手齐声应和,弓手挽弓搭弦,脚步轰然踏地,两千人如潮水般涌向灵石。

    雀鼠谷口,风卷黄沙。

    甄翟儿带着几百亲骑,正疯了一样往谷里钻。

    后头,李渊横剑马上,五千骑兵蹄声如雷,前锋弓手频频引弓,箭矢破空,嗖嗖掠过叛军后背。

    又一箭射穿马臀,叛军惨叫坠地,翻滚两下便没了动静。

    “李渊!赶尽杀绝,不怕遭报应么?!”甄翟儿回头嘶喊,声音被马蹄声吞掉大半,可那张惨白失措的脸,却清清楚楚映在李渊眼里。

    段志玄策马紧随其侧,弓已拉满,眼睛死死咬住甄翟儿后颈,只等一个破绽。

    可对方亲卫层层护着,箭难近身。

    追与逃之间,始终隔着几十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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