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近一座县城已被刘弘基分兵拿下,叛军清空,现充作隋军临时营垒。

    营中飘着肉香。

    李渊下了令,全军犒赏,尤其李宣所率统军营,额外多拨了份例。

    篝火堆上,整只羊正滋滋冒油,焦香扑鼻。

    当然,这年头烤肉再香,也远比不上后世那般讲究。刚穿来时,李宣对着糠饼粗粮直皱眉。

    不吃?

    那就只能饿着。

    “统军!”尉迟恭蹲在火边,咧嘴一笑,“熟了!”

    话音未落,他已扯下一大块腿肉,油亮厚实,直接塞到李宣手里。

    “兄弟们敞开了吃!”

    “今儿咱们营可是立了头功……上头特批,多给一份肉食!”

    李宣接过来,咬了一口,油脂香混着炭火气直冲鼻腔,他笑着扬声:“都别拘着,管饱!”

    “对!别客气!”尉迟恭嘿嘿乐着,手不停歇,撕一块递一块,“白给的,不要钱!”

    李宣嚼着肉,随口问:“营里伤亡报上来了吗?”

    “两千弟兄,阵亡二百三,带伤三百一。”尉迟恭抹了把嘴,“若不是统军亲自破阵,撕开他们中军,死伤怕得翻倍。”

    他眼睛发亮:“此战首功非咱们营莫属!尤其是统军……既救了留守,又亲手斩了甄翟儿。论功行赏,您铁定高升!”

    这话一出,火堆边众人全都笑了起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气。

    功劳虽没李宣耀眼,但人人有份,记档封赏跑不了。

    多数人,至少能提一级。

    李宣笑了笑,没接话,只低头又撕了一大口肉。

    上回战报递上去,至今没回音;这次功劳更大,可从太原到洛阳,驿路迢迢,慢则数月。

    “统军。”

    “往后您升得再高,我也只跟着您。”

    “这条命,早就是统军您的了。”

    尉迟恭忽然收起惯常的粗豪,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李宣,语气沉得像铁。

    话音刚落,陈吉和其他校尉、旅帅也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李宣,眼里没半分犹豫,全是热切的盼头。

    对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军官来说,跟谁干,真不是挑差事,是挑活路……李宣带兵,不拿人命填阵,遇敌先冲;手下兄弟陷了险,他转身就扑过去挡;仗打得硬,功也立得实。

    跟着这样的人,踏实,有奔头。

    “能带,我一定带上你。”李宣笑了笑,拍拍尉迟恭肩膀。

    这么个一嗓子震塌半堵墙的猛将,他哪会往外推?

    “谢统军!”尉迟恭喉头一滚,重重点头。

    李宣顺势环视一圈,声音敞亮:“其他人也一样……只要我还掌着这杆旗,就还缺人手,还缺兄弟。”

    底下那点火苗“腾”一下全燃起来了。

    “属下愿誓死追随统军!”众人抱拳齐声,甲叶铿然作响。

    李宣颔首一笑,没再多说。

    ……

    县衙大殿里,李渊斜靠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扶手,眉心微蹙。

    “叔德,没事吧?”

    裴寂快步跨进门,脸上写着两个字:急了。

    李渊抬眼,见是老友,绷着的肩线松了一寸,嘴角往上扯了扯:“差点交代在那儿,好在阎王爷嫌我事儿多,不肯收。”

    裴寂上前两步,上下扫了一眼,见他衣甲齐整、手脚利索,才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可是听说消息就甩开马鞭往这儿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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