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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稍顿了顿,顺势转开话题,“不知我能否请个短假,回乡一趟?家里只剩妻儿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子,离家一个多月,实在放心不下。”
刘弘基神色一正:“太原眼下是战时,兵部有令:将领、士卒一律不得擅离营伍。违者,按逃兵论处。”
他略一停顿,压低声音道:“我倒是可以装作没看见,可你如今风头正劲,真要走了,怕是有不少人巴不得抓你把柄,咬一口算一口。”
李宣眉梢微动,心里顿时明白……
自己眼下根基未稳,权势未固,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授人以柄,平白惹麻烦。
刘弘基见他神色松动,马上缓了语气,笑着拍拍他肩:“你放宽心。虽不能离营,但你已是实授勋官,身份不同往日,算得上半个贵胄了。”
“我回头打点一下地方官府,让他们心里有数……绝不会让你妻儿受半分委屈。”
李宣抱拳一礼,诚恳道:“多谢刘将军照拂。”
“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提它作甚?”刘弘基摆摆手,笑意爽朗。
……
县府内殿。
李渊抬眼,望向一身便服的刘弘基:“谈得如何?”
“回留守,李宣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刘弘基答得利索。
李渊颔首,语调沉稳:“此人于我等有恩,能帮则帮,但不可过分显山露水,反害了他。”
“也不必刻意拉拢。让他清楚我们无意于他,就够了。将来若有变局,他自己会掂量。”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步步为营。
太原留守看似只是郡级官职,实则是大隋北境咽喉,地位远超寻常郡守。
尤其李渊出身关陇,一举一动,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谁若贴得太近,立马就成了靶子;可若有人敢攀附他的政敌,同样难逃清算。
“属下明白。”刘弘基点头应下。
“行了,近来让他们各自去争功吧,不必插手。”
李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案几,“平衡一破,局面就乱了。”
刘弘基迟疑片刻,低声问:“留守,那杨玄感……真会起兵么?他可是礼部尚书,杨素之后啊。”
“杨素之后又怎样?”李渊冷笑一声,“陛下早把杨家当眼中钉,这些年削了多少旧部?杨玄感坐在这位子上,哪天不是如履薄冰?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命,搏一把罢了。”
“朝廷若下令讨逆,咱们慢些走;若不发令,那就袖手旁观,看他们斗个痛快。”
话里没一句骂皇帝,可字字都在戳朝局的软肋。
而这些话,李渊说得毫无顾忌……
只因他知道,眼前这人,信得过。
“好了。”李渊挥挥手,“前路未定,你先歇息去吧。”
“李宣家眷那边,你暗中知会当地官府一声,不可怠慢。”
略一思忖,他又补了一句:“再以你名义,给他家里挑几个可靠仆役、护院,挑稳重些的。”
“遵命。”刘弘基拱手退下。
门掩上后,李渊目光落在案头一张纸上,神情渐渐凝住……
“十岁前籍贯无载,全凭其祖父李林带回太原县城抚养。”
“非李林亲生,系抱养。”
他指尖缓缓划过纸面,眼神幽深。
那个念头,原本模糊,此刻却越来越清晰,几乎呼之欲出。
“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主上。”
“李宣为李林抱养一事,从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