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脸色刷地白了:“嫂子,我先溜!”

    转身就蹽开腿往巷子口奔,连头都不敢回,显然对自家老子怕得厉害。

    下一瞬……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李青和他婆娘一左一右架着李达,硬生生把人拖进了院子。李达那条断腿歪斜着,裤管空荡荡垂着。

    “李宣家的!”

    李青站在门槛上,眼睛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今天你不给个交代,别怪我不讲情面!”

    长孙成玉站起身,把儿子往身后轻轻一护:“祖父走后,两家就再没瓜葛。你今天闯进来,到底想怎样?”

    “李宣把我儿子腿废了!你说该咋办?”李青手指直戳李达的残腿。

    “全是李宣干的!”

    李达咬着牙,眼珠子死死盯住长孙成玉,恨意翻腾,可那底下又悄悄浮起一丝黏腻的贪念……她这张脸,实在招人。

    “我夫君在军中才三个月,人在营里,怎么害你?”

    “拿证据来。”

    她话音未落,抄起桌上柴刀,刀刃寒光一闪:“别当我好欺负。”

    “有本事,你往前一步试试。”

    手一扬,刀锋斜斜朝前。

    寻常妇人遇上这种事,不是瘫软就是哭嚎;她倒好,脊梁笔直,眼里没半分怯。

    “你……!”

    李青喉咙发紧,瞪着她,压根没料到这女人敢真亮家伙。

    “爹!给我报仇啊!”

    李达嘶吼着,声音扭曲,“让他们家赔命!把她绑回去伺候我!”

    断了腿,又积着怨,脑子早烧糊涂了。

    李青脸一沉,目光扫过儿子那截断腿,心一横,抬脚就要上前……

    “住手!”

    一声厉喝炸在院墙外。

    李青一家猛回头。

    霎时间,全僵住了。

    十几个穿皂隶服的差役齐刷刷分开站开,中间簇拥着一位穿青袍的中年官吏,正大步往这边走;前头引路的,竟是本村老槐树下卖糖糕的刘瘸子。

    “你们在干什么?!”

    县令一眼扫见长孙成玉手里的刀,又瞥见李青攥着拳头、作势要扑的模样,当即喝问。

    “县……县太爷?!”

    李青膝盖一软,舌头打结,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这巴掌大的村子,平日连个巡检都难得见,哪见过县太爷亲自登门?

    县令目光一转,落在长孙成玉身上,神色缓了下来,甚至带点笑意:“敢问,此处可是李宣将军府上?”

    ……

    “李宣将军”四个字一出口,满院死寂。

    连长孙成玉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事不对劲。

    她定了定神,福了一礼:“回明府,李宣确是民妇夫君,可他入伍尚不足三月,军籍都未必录全,更谈不上什么将军……”

    县令闻言,朗声一笑,侧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册子,翻开便念:

    “李宣,太原县黄桥村人。年十八,妻孙成玉,子李承正。”

    他合上册子,抬眼笑问:“名字没错吧?”

    “是……”长孙成玉点头,心头却更乱了。

    官府户籍簿上,她只登记为“孙成玉”。长孙家早已败落,闺名“长孙”二字,连族谱都不写了,只有李宣知道。

    可这位县太爷,为何一口叫出“李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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