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及周边数郡,已尽数落入其手。那里不单是我大隋征高丽的屯粮重地,更是兵甲器械集散之所,连带十几万民夫在册。他调粮、发甲、聚众,一气呵成……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

    这话一出,再没人质疑真假。

    刘弘基霍然起身:“敢问留守……我太原距黎阳数百里,难不成要我们跨郡平叛?”

    “北边魏刀儿尚未清剿,郡内人心未稳,此时抽兵远调,恐生变故!”

    李渊目光扫过全场,嗓音沉稳:“兵部令已下……除拱卫北境之部不动,其余各营,尽数调往平叛。”

    ……

    能一道命令就把太原守军调去几百里外平乱,可见杨玄感这一把火,烧得有多旺。

    之前太原闹叛,不过陷了几座县城;可杨玄感一动手,就是控郡、夺仓、裹民夫、聚兵马……手里攥的是整个征辽后勤命脉。

    他没兵权,却握着比兵权更要害的东西:粮、械、人、路。

    黎阳仓里堆的不只是米粟,还有刀枪铠甲;十几万民夫不是白丁,是随时能披甲执锐的青壮。

    更别说,他身为礼部尚书,调度四方粮秣已有年余,暗中布棋,岂是一朝一夕?

    刘弘基又问:“那此番,我太原须出多少兵?还有哪些郡县一同出兵?”

    李渊答得干脆:“兵部通令……太原及黎阳周边诸郡,即刻征调郡兵,固守城关,拒贼西进。”

    “杨玄感眼下已据数郡,手握十余万兵马,背后更有不少世家撑腰。他们图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直扑洛阳。”

    “洛阳若失,我大隋根基便塌了一半。”李渊面色沉峻,声音低而有力。

    瞧着这副模样,

    他倒真像个心焦如焚、唯恐国祚倾覆的老臣。

    可……

    那只是在外人眼里。

    大殿上,

    李宣冷眼旁观,心里微微一哂:“装得倒像那么回事。若不是早知底细,怕真要信了他是铁骨忠魂。怕是巴不得朝廷越乱越好,好让他腾出手来,把火点得更旺些。”

    话音刚落,

    满殿将领神色齐齐一紧。

    “洛阳乃我朝东都,守之即守国脉。杨玄感若破城,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下太原五万兵,还得防着北边魏刀儿,能抽调的不过三万。”

    “其余各郡即便凑些郡兵,也挡不住他这股势如潮涌的势头。”高君雅缓声开口,语气里透着实在的难处。

    “所以,”

    李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兵部已急奏陛下,请圣驾速自高丽班师。东都若有闪失,社稷难保。”

    如今大隋精锐尽随杨广远征高丽,中原腹地空虚得厉害,单靠地方兵马,压根拦不住杨玄感这把燎原烈火……非主力回援不可。

    “确是如此。”王威颔首,“陛下亲率的虎贲之师不在,光靠咱们这点人马,平叛?谈何容易。”

    能叫李渊、高君雅、王威三人一口同声,足见这次动静不小。

    李渊轻叹一声,眉宇间似有千斤重担:“本该一鼓作气荡平高丽,偏又逢内乱扰局……陛下宏图,怕又要搁一搁了。”

    话是悲怆,调子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李宣心里清楚:李渊肚子里,八成正乐呵着呢。

    此前小打小闹的叛乱,顶多挠痒;

    这一回杨玄感扯旗造反,却是真要掀桌子了……必引得四方蠢动,群雄伺隙。

    “留守,”王威转向李渊,语气略沉,“此番调兵布防,您怎么看?”

    虽是奉旨来监制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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