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的人潮随之涌出,甲胄森然,阵列齐整,直扑洛阳东、西两门。

    比前几日更密、更沉、更急。

    杨玄感得了弟弟杨玄挺阵亡的消息,怒火中烧,心头却像压了块冰……他知道,拖不得了。杨广的百万大军已在回援路上,再不拿下洛阳,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今日,叛军整整十万。

    东门之下,【杨】字大旗猎猎招展。旗下立着杨积善,一身明光铠映着初阳,手按长刀,比死去的兄长更显杀气。

    “传令!”

    他刀尖一指城楼,“先锋列阵!投石机推上前,对准城关……”

    顿了顿,声如裂帛:“今天,我要踏平洛阳!”

    “喏!”

    诸将轰然领命,各归本部。

    城头上,李宣负手立在垛口边,目光扫过城下攒动的人头,又抬眼看了看刚跃出云层的日头。

    “杨玄感,真沉不住气了。”

    他轻声道,语气里没嘲讽,倒像看透了一局棋,“怕朝廷援兵,更怕自己没命活着见明天的太阳。”

    “将军说得是。”段志玄笑着接话,“陛下亲率辽东大军回援,百万雄师,所向披靡。等他们一到,这些反贼,连灰都剩不下。”

    李宣闻言,只笑了笑,没接腔。

    他懂。李渊在想什么,朝中那些世家门阀又盼着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他们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乱世出豪强,乱局生新贵。大隋垮了?换个朝廷跪,照样当他们的国公、郡公、柱国大将军。

    江山社稷,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张可随时重写的契书。

    “传令!”

    他脸色一肃,声音陡然绷紧,“弓弩手上墙,占满射位!”

    “段将军,你守门是主责,但青壮运补给的事,也得盯死……少一支箭、断一担粮,我唯你是问。”

    “末将明白!”段志玄应得斩钉截铁。

    李宣深吸一口气,转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士卒,朗声开口……

    “兄弟们!”

    李宣扫了一眼城关上下,朗声高呼:

    “兄弟们,听真了!”

    守城将士齐刷刷转过头来,手按刀柄,绷紧了身子。

    可一见李宣面带笑意、神态沉稳,肩背松而气不散,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握刀的手没那么死紧了。

    “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响亮又踏实,“就是建功的时候。”

    “守住洛阳,就是头功!”

    “咬住不退,等朝廷援军一到,叛军立马土崩瓦解!”

    “再重申一句……”

    他往前一步,踏在女墙边沿,袍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临阵,我李宣在前头;撤退,我李宣垫后头。谁若想活命先跑,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话音未落,他已将硬弓高举过顶,弓弦嗡鸣未歇。

    ……

    城上霎时炸开一片吼声……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相随!”

    一声压过一声,如潮水翻涌,直冲云霄。

    这声浪不是喊出来的,是打心眼里滚出来的。

    李宣接掌行军副总管才几日?可将士们服他,不是因官印,是因他每次遇敌,从来都是第一个跃出阵列,甲不掩身,刀不离手。从太原一路杀进叛军腹地,凡有接战,他必亲率前锋突入,从未让兵卒替他挡箭。

    这样的将军,不用讲道理,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军心。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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