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今日城下,比前几日更惨。
尸横遍野,上千具尸体堆在护城河沿,血味浓得呛鼻,河水泛着暗红,浮着碎甲残旗。
全是人命填出来的。
直到叛军彻底退出射程,尘烟散尽。
李宣收起弓,转身扫了眼城关上下……地上血迹未干,却不见一具尸体。
开战前他就定好了规矩:阵亡的弟兄立刻抬下去安顿;负伤不能战的,一律送进伤兵营。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乱一分。
“传我将令!”
“速报樊尚书……东门叛军已退!”
“我军折损不多。”李宣对张明道。
“得令!”张明抱拳应下,转身快步下了城墙,直奔府衙而去。
“尉迟将军!段将军!”李宣扬声一唤。
“末将在!”两人应声而至,脚步利落。
“尉迟恭,你带七百青壮出城清场……刀枪、甲胄、弓箭,一件不许落下,全数运回城里。”
“若遇活口,不必留情。”
“段志玄!”
“伤亡人数、姓名、籍贯,一五一十记清楚,名册连夜呈上来。”李宣语气沉稳,不容含糊。
“遵命!”两人齐声应下,转身便走。
李宣望着城上疲惫却挺直的将士,声音略放轻了些:“兄弟们,今日叛军不会再来了,歇口气。”
“后勤营马上开饭送水……全军休整!”
……
府衙大殿内。
“启禀樊尚书!”
张明躬身抱拳,“属下奉李将军之命前来禀报……东门叛军已溃,我军伤亡轻微,敌军死伤不下数千。”
“此战,我军守住了城关,寸土未失。”
樊子盖听完,脸上顿时舒展,连道三声“好”,眉梢都透着真切的欢喜。
他心里清楚:这几日叛军轮番猛攻,守军节节后退,前日若非李宣及时赶到,洛阳怕是已经城破。
可今天……李宣以极少的代价稳住东门,叛军连墙头都没摸到。
这不只是赢了一场仗,更是稳住了全城军心。
“西门那边呢?叛军撤了没?”他很快收住喜色,转头问殿中将领。
“回尚书,西门仍在激战,守军苦撑。”
樊子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胜负之间,高下立见。
“传本官令……骁果军全体调往西门!”
“另,即刻加征城中青壮,违令者,军法处置!”
“喏!”将领轰然应诺。
他顿了顿,又转向张明,语气缓和下来:“你回去告诉李将军,东门一应事务,老夫全权交给他……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老夫能办的,绝不含糊。”
“还有,他的功劳,他手下将士的功劳,老夫亲自写奏章,递到御前。”
张明深深一揖:“属下明白!”
待张明退出,樊子盖侧身看向坐在旁侧的杨桐,声音低而有力:“殿下,这就是真将才和寻常人的差别。”
“眼下朝中世家盘踞,连这场叛乱背后,都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陛下设科举、拔寒门,为的就是撬动这盘根错节的格局。”
“李宣出身布衣,凭实打实的战功站到今日位置,恰恰说明……这样的人,才是大隋真正能托付的脊梁。”
这话,既是说给杨桐听,也是在点拨。
杨桐年少,神色尚显稚嫩,却郑重点头:“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