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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郡,晋阳。留守府。

    “叔德料得准……北边魏刀儿果然按兵不动,坐等渔利。”裴寂笑着给李渊斟了一盏茶。

    “魏刀儿?不过跳梁罢了。”

    “盯着这场火的,何止他一个?天下多少豪强世家,正冷眼旁观呢。”

    “杨玄感这一闹,大隋元气,怕是要伤筋动骨了。”李渊端着茶盏,神色淡然,仿佛在说旁人家的事。

    这偌大江山,表面姓杨,底下却是世家联手搭起的台子。

    杨广看似乾纲独断,实则许多事,早由不得他一人说了算。

    “刘弘基刚飞鸽传信回来。”

    “他们被叛军堵在洛阳外围,寸步难进……偏生那个新起的李宣,硬是从缺口杀进去,真到了洛阳。”

    “现在怎样,还不知。”

    “为了军功,他倒真是豁得出去。”裴寂摇摇头,话里三分叹服,七分担忧,“别人绕着走,他偏往里钻……最后是立功还是折进去,还真不好说。”

    在他眼里,李宣此举,确是胆大得近乎莽撞。

    李渊此前下令驰援洛阳,私下却叮嘱刘弘基:做足样子,不必拼命。

    可李宣,偏偏把命令当真了,一头扎进重围……把自己,也把命运,押进了这场局里。

    裴寂话音刚落,李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没接茬,只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

    李渊忽然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神色一凛,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玄真,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

    “如今知道的,除了我,就只有几个闭嘴比死人还牢的死士。”

    裴寂眼皮一跳,下意识朝殿门口扫了一眼,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压得极低:“什么事?”

    李渊没答,只伸手从案上那叠压着的册子底下抽出一份,递过去。

    裴寂接过来时,指尖微紧……他心里清楚,能让李渊这般郑重的,绝不是小事。

    可等他展开一看,手猛地一抖,纸页差点飘落。

    “这……这……”

    他抬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发干,眼神直愣愣地钉在李渊脸上,像头一次认识这个人。

    “早先只当是眉眼像罢了。”

    “如今瞧这底细,八九不离十了。”

    “李宣,就是镇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却斩钉截铁:“我不知他怎么活过来的,可查到的每一处,都对得上。”

    裴寂怔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连呼吸都滞住了:“怎么可能?!”

    “那一箭,正中心口……药灌不进,气断当场。我们亲手扶他躺下,亲眼看他合眼,亲手把他埋进土里!”

    他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懵:“这……这哪来的活路?”

    李渊没急着答,只静静看了他一眼,才道:“天意难测。要么是他命硬,要么是老天爷偏要留他一条命。”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但不管怎样,李宣就是镇庭……这事,我信了。”

    他目光沉静,却亮得灼人:“于李家,反而是桩幸事。”

    裴寂缓了口气,眉头拧着:“那等圣上回京,您得让我走一趟大兴。”

    “世民的婚事要紧,可镇庭的陵墓更不能漏……只要确认墓中无伤、无铭牌,再看李宣心口是不是那一道旧创,就全对上了。”

    “还有,”李渊接得干脆,“当年他贴身挂着的李氏铜牌,若不在坟里,必在他身上。”

    “所以,陵墓非去不可。”

    裴寂忽地坐直,语气陡然绷紧:“可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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