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两天就有个副将因临阵退缩被樊子盖当场砍了脑袋。杨汪不敢跑,也不敢怂,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别来西门……别来西门……”
东门这边,李宣一身明光铠,腰悬长刀,手里稳稳握着那张宝雕弓。
这一仗,关系洛阳存亡。
他没藏私,把压箱底的家伙拿了出来。如今有内力加持,配上这弓,射程、穿透力都上了新台阶……寻常铠甲?一箭穿;重甲?照样洞穿。
毕竟这是黄阶上品兵器,搁这世上,独一份。
他眯眼扫了一圈城下阵势,冷笑一声:“杀气冲天,不是虚张声势……东门,就是他们主攻的方向。”
顿了顿,又低声嗤道:“杨玄感还真是轴啊。一个月在我这儿折损两三万人,居然还敢往东门撞?西门守得松,他偏不打,非跟我死磕……”
“蠢得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叛军阵中号角猛地炸响!
不只是东门,西门方向也同时响起……两边齐攻,想趁乱破门。
东门中军,杨玄感策马立于高台,上千亲卫环伺,一众将领垂首待命。
一名斥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启禀大将军!”
“大军已集结完毕!”
“西门留一万佯动,东门……七万精锐,尽数压上!”
“大将军一声令下,前锋随时能冲!”
杨积善策马奔至阵前,嗓门洪亮。
“好。”
杨玄感抬眼望向东门城楼,隔得老远,可眼神里没半分犹豫……只有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
“传我将令!”
“第一先锋军,由来渊将军统率,即刻攻城!”
“今日不破洛阳,誓不收兵!”
“第一个登城者,连升三级!”
“杀……!”
他猛然拔剑,寒锋直指东门,声如裂帛。
鼓声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这鼓点再响,也盖不住底下将士低沉的喘息和悄悄传开的嘀咕。
当初起兵那会儿,人人眼里有火;如今呢?军心早散了,风声比箭还快……朝廷援军已过虎牢,离洛阳不过三日脚程。
一传十,十传百,没人拦得住。
不少士卒握着矛的手心全是汗,腿肚子微微打颤。
但督战队的刀就架在后脖颈上,谁敢退?谁敢停?
“弟兄们!”
来渊横刀立马,吼得嗓子冒烟:“进了洛阳,金银任你搬,女人随你挑!富贵就在眼前,拼一把,翻身就在这时辰!”
“杀!!”
万众齐吼,声浪掀翻尘土,黑压压的人潮朝着城门扑去。
与此同时,上百架投石机齐齐怒吼,巨石裹着风声砸向城墙……光看这阵仗,东门就是主攻方向,不用猜。
老打法,老套路,他们用惯了。
城楼上,李宣也照旧。
城外早埋好了陷坑,叛军每清一次尸,他就连夜再挖一遍。坑虽挡不住大军,可踩进去一个,绊倒一片,死得无声无息。
守军全缩在女墙后头,弓上弦、刀出鞘,静得像石头。
一个月打下来,不用李宣喊,老兵自然知道啥时候该蹲、啥时候该射;连新征的洛阳青壮,也早摸清了节奏……哪段墙该补哪段,哪处箭孔最利落,闭着眼都能干。
等叛军刚进射程……
“放!”
李宣只吼了一嗓子,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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