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善等人……踪迹杳然,未能寻获。”

    ……其实那天,杨积善策马往西南逃时,李宣的斥候已报准了方向。

    可他勒住了缰绳。

    留一线,不是仁慈,是算账。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抓几个小鱼小虾,顶多换几匹绸缎;真正值钱的,是杨积善、杨慎、还有那些跟着起事的世家将校……他们才是能撬动朝局的筹码。

    若全被他一人扫净……

    功劳堆得再高,也挡不住背后捅来的刀子。

    树高风必折,枪打出头鸟……他要的是立足生根,不是当靶子。

    宇文述听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

    心里明白:这小子,懂分寸。

    他当即出列,朗声道:“启禀陛下!李将军诛杀首恶,已是定鼎之功!如今叛军如鸟兽散,各逃郡县,搜捕确需时日。”

    “我大隋兵马已四面铺开,如网罩野,叛逆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接腔:

    “宇文将军所言极是!”

    “逆党必无所遁形!”

    “请陛下宽心!”

    杨广颔首,神色稍缓,目光落回李宣身上,语气竟带了几分温意:“李卿,你这一月镇守洛阳,城门未失寸土;每战亲临敌楼,箭矢擦耳而不退……樊尚书已尽数奏报。”

    满殿皆静。

    这话听着平和,却比圣旨还重。

    李宣余光一瞥,见樊子盖正含笑点头,心下微暖……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樊子盖也不等旁人开口,朗声接道:“陛下!洛阳不失,社稷未倾;首恶授首,乾坤初定。两桩大功集于一身,若不重赏,何以励忠勇、服人心?”

    “好!”

    杨广朗声一笑,颔首道:“朕治天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李卿此番平定杨玄感之乱,斩逆首、安危局,功在社稷。”

    “朕若不赏,何以服众?”

    话音未落,他已有了决断。

    这时,李宣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斩杀杨玄感后,在其贴身衣甲中搜得一册名录,粗略翻阅,似为其私录的党羽名籍,牵涉甚广,请陛下御览。”

    说罢,他转身朝张明伸出手……张明立刻将一本装订齐整的薄册递来。

    这册子,确是从杨玄感尸身上取下的。

    他留着它,未必是为谋事周全,倒更像是给底下人一道铁证:谁跟过他,谁递过信,谁出过力,白纸黑字,跑不了。

    或许也存着万一兵败、拿它换条活路的心思;又或许,压根没料到自己会死在李宣刀下……更没料到,这本要命的册子,竟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尺子。

    册上所列,全是实打实的硬角色。

    朝中重臣、地方大员、军中宿将……个个拎出来都够震一震朝堂。

    唯独单雄信的名字,被李宣用指甲轻轻刮去,只余下几道浅痕,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论分量,单雄信当时连个名字都排不上号……比小卒强不了多少,混在二贤庄里,连风头都冒不起来。

    若没李宣这一刮,按旧日轨迹,他迟早被划进“附逆”名单,拖家带口遭缉拿,最后只能投奔瓦岗,另起炉灶。

    可如今……

    人,被李宣截住了;路,也被他悄悄改了。

    “竟真有名录?”

    杨广眼睛一亮,脸上浮起几分真切喜色。

    此前清查叛党,正愁线索零散、人证难寻,如今名册自敌首身上得来,岂非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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