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痛快。”李宣目光一敛,“眼下我无所求,但日后若有需用之处,还望斛侍郎与诸位大人,多行方便。”
“至于那东西……”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它不会现世。”
斛斯政眉头骤紧,语声微冷:“李将军这是拿它来压我们?”
“不是压,是共存。”李宣神色不动,“陛下性子如何,您比我清楚。一旦捅出去,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您不怕?他们不怕?”
这话像根针,扎得斛斯政眼皮一跳。
他官居高位,手腕不缺,可手上攥着把柄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李宣。
朝堂上那十几张熟悉的面孔,六部之中皆有牵连……
这筹码太重,重到他不敢赌,更不敢硬碰。
“若将军执意以此相挟,逼我们永世低头……”他声音渐沉,“那也别怪我们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李宣听罢,忽然一笑:“好。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斛斯政当场怔住……他原以为还有转圜余地,至少能先稳住李宣、再徐图后计。谁料对方说翻脸就翻脸,连半句废话都不留。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急了几分。
李宣脚步不停,只侧过半张脸,笑意凉薄:“不是说……同归于尽么?”
“我等着看。”
“不过……你们先死,还是我先死,得试试才知道。”
“刺客?暗杀?无非一条命罢了。”
“有本事,尽管来取。”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无烟火气,反倒更叫人脊背发凉。
斛斯政一时哑然。
他预备好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全被李宣三言两语碾得粉碎。
眼前这人,不是贪官,不是懦夫,更不是讲道理的书生……他是豁出命去搏活路的亡命徒,刀架脖子上都不会眨一下眼。
李宣见他僵在原地,缓声道:“实话告诉您……当年被强征入伍那天,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人终有一死,怕什么?”
“每一场仗,我都当最后一战打;每一次出手,都是拿命换命。”
他抬眼直视斛斯政,嘴角一扯:“拿命吓我?”
“呵。”
两声冷笑,短促,锋利,像刀刮过铁砧。
斛斯政久久未言,盯着李宣,眼神复杂难辨。
这一刻,他信了……这人真不怕死,更不怕他们。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李将军,明人不说暗话。”
“你到底想怎样?”斛斯政长叹一声,气焰明显低了下去,心里也清楚……压不住李宣。
“我早说过,眼下不会逼你们做什么。”
“但往后,得在你们家族能办到的范围内,帮我一把。这事儿,也不远了。”
李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眼神冷峻,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斛斯政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明白:讨价还价,没用。
“只盼李将军守诺。”
“日后若有差遣,我斛斯家必尽全力。”他又叹一口气,低头认了。
“一言为定。”李宣嘴角微扬,没再多话。
谈完,他转身朝将士们走去,斛斯政默默跟在侧后。
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可谁都看得出……堂堂兵部侍郎,已悄然成了李宣手里一枚可用的棋子。
至少,在大隋这艘船彻底沉没前,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