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长孙成玉的肚子已经圆鼓鼓的,稳稳当当显怀了。
还是自家那个小院。
不过院子四周添了几间木屋,不算气派,却实在。
当初李宣立功授勋,朝廷赏田,温大有又送来几十个仆从,原先那点地方哪够住?
长孙成玉便请了里正牵头,出钱请人盖房,手脚利落,没拖一天。
她坐在院里,膝上摊着田亩册子,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行墨字。
大家闺秀出身,字写得端方,账也算得清楚。
如今这些地契田亩,都是她亲手理、亲手盯的。
“娘……”
一声清亮的童音从旁边传来。
李承正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岁三个月,腿脚稳了,话也利索了,喊“娘”、“爹”都带着奶气儿。
身后跟着个小婢女,正是温大有送来的那一个。
长孙成玉应了一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笑着摸了摸他额角:“慢点儿跑,别摔着。”
长孙成玉温柔地望着怀里的儿子,轻轻应了一声。
“也不知你爹这会儿在忙啥呢?”
“太原那边仗都打完了,你爹该不用再上前线了吧?”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孩子的后背,眉眼间全是牵挂……李宣的事,她一刻也没放下过。
三个月前听说他已在军中立了功,名字传回村里,连里正见了她都点头哈腰。可军营就是军营,有官职、有爵位,照样得披甲上阵。她哪能不揪心?
好在如今李家不一样了。
村东头李青一家还关在牢里,怕是再难出来;李达断了一条腿,命硬,竟也活了下来;他们那个小儿子李虎,眼下正养在里正家里。
家里总算清静了。
正说着……
“李家的!”
“村口来人了!”
里正一路小跑冲进来,脸红气喘,眼里直冒光。
“谁啊?”长孙成玉抬眼问。
“看着像县令!可排场比上次还大!”
“莫不是……李宣又升了?”里正压低声音,自己先信了七分。
“我哪儿知道。”她摇摇头,话音刚落,院外已响起一片喧闹。
村道两边,整整齐齐站着百十号披甲兵士,刀鞘未出,却压得人不敢高声;中间一辆朱漆马车稳稳停住,边上温大有骑在马上,神色恭敬。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地响:
“县令亲自陪着,车里坐的还能是谁?”
“八成是比县令还高的官!”
“不然温大人咋连缰绳都不松手?”
“这阵势,准是奔李家来的……李宣怕不是当上将军了?”
“可不是嘛!如今人家是官身,咱们只是平头百姓,礼数差一分,都不妥当。”
长孙成玉听见动静,起身走到院门口。
里正一见她露面,赶紧凑上来,声音都发颤:“真是来您家的!”说完拔腿就往马车那儿赶。
还没走近,两个兵卒横臂一拦。
里正立马扑通跪下,额头贴地:“黄桥村小吏黄桥,恭迎贵人!”
旁边村民见状,“呼啦”全跪倒一片,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温大有笑着摆摆手,示意免礼,转头对里正说:“今日我们是去李宣将军府上,不必多礼。李夫人可在?”
“在!小人这就请!”里正忙不迭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