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六级勋爵‘宣惠尉’,依律,黄桥村所有田产,尽归李将军名下。”
长孙成玉怔住了。
郎将已是天降之喜,如今竟跃居副总管,还得了实打实的勋田?
“李将军,前途不可限量。”李渊含笑看着她,“这,或许才刚起步。”
“多谢国公亲告详情,小女子铭感五内。”她再度敛衽,语气诚挚。
“来人!”
李渊朝门外一唤,“把田契抬进来,礼箱也一并搬进院里。”
“喏!”
应声如雷,随行士卒齐声领命。
片刻工夫,一列箱子已整整齐齐码在院中……粗略一数,五六十口,箱盖未启,但那沉甸甸的压地声,已叫人心里有数。
紧接着,又是一队仆役垂首立定,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长孙成玉望着满院箱笼、簇簇人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些微心意罢了。”李渊温声道,“一来,是还救命的情;二来,是贺他高升。”
话音未落,东西已全进了院子。
长孙成玉心里清楚,这礼,推不掉。
“小女子替夫君谢过国公厚恩。”她敛裙一福,声音温婉却稳当。
李渊抬手虚扶一下,笑得爽朗:“别拘着,也别一口一个‘国公’……我比李宣年长许多,你唤我一声伯父便是。”
“这……”长孙成玉指尖微微一紧,垂眸片刻。
她出身虽好,可家道早已中落;李渊却是关陇顶尖的世家子,根脉深、门第重。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辈分,还有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分量。
李渊见她迟疑,故意沉了脸:“怎么?我这声‘伯父’,还担不起?”
她连忙摇头:“不敢!是咱们高攀了,实在……实在不敢轻易出口。”
李渊朗声一笑:“什么高攀低攀?若不是李宣,我早没命在;若不是李宣,哪还有今日的李渊?再说……他姓李,我也姓李,往上数几代,怕不是真沾着亲呢。”
话音落,笑意未减,眼神也诚恳。
这话听着寻常,却像埋了两粒种子:一句是恩义,一句是血脉。
长孙成玉一时没品出后头的滋味,只觉心头微热,轻轻颔首:“那……李伯父。”
停顿一瞬,又补上一句:“待夫君回来,我们一定登门致谢。”
“好!”李渊应得干脆,目光里透出几分赞许。
这姑娘不慌不忙、进退有度,才配做他李家的儿媳。
换了旁人,听说眼前是堂堂国公,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敢低头缩肩,喏喏应声。
大家闺秀和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差的不是衣裳首饰,是骨子里的底气……见过世面,懂分寸,知轻重。
当然,这话不好明说,可事实摆在这儿。
“温县令。”
李渊转头,语气一沉,温大有立刻趋步上前,拱手垂首:“郡守请吩咐。”
“你去跟村里的里正讲明白:给李夫人添些仆从住的屋子,再把李宣家的照看和护卫都安排妥当。”
“是!”温大有领命而去,转身便唤了里正,远远避开说话。
那边,李渊的亲卫已将几口箱子抬进院内、搁进屋中,随即无声退至院外。
长孙成玉侧身对婢女莲儿道:“莲儿,你先带承正下去歇会儿。”
她瞧得出来,李渊有话要说。
“是。”莲儿应声蹲下,伸手欲抱李承正。
可李渊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孩子身上。
进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