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衣袖,“我明日就要启程回大兴。”

    “成玉,要不要随我一道去?正好见见你兄长、妹妹。”

    “你妹妹的婚事,也该办起来了。”

    她垂眸,手指微微蜷起,静默片刻。

    “多谢李伯父好意。”

    “我这身子已有几个月了,经不得颠簸。”

    “烦您替我捎句话给兄长和妹妹……日后我定会寻个妥当机会去见他们。母亲那边,我也必亲自登门拜见。”

    “这些年没去找他们……还请他们原谅。”长孙成玉声音轻缓,眉眼低垂,话里带着几分涩意。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说不惦记,那是假的。

    可心里头横着两道坎:

    一是已嫁为人妇,有了夫君,又添了儿子;

    二是不愿去搅扰人家清静,更不想沾光攀亲。

    就这么拖着,一年又一年。

    ……

    李渊瞧她眼下微青、腰身初显,心里便有了数。

    “你安心养着,不必挂心。”

    “你交代的话,我一字不落带回去。”

    “今儿说得也差不多了……记住,有事只管找温大有,他听我的。”

    李渊语气沉稳,目光笃定,像把什么托付得妥帖了。

    “多谢李伯父照拂。”长孙成玉俯身一礼,声音诚恳。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李渊便起身告辞。

    “李伯父,我送您出去。”她跟着站起来。

    “你这身子,不必拘这些虚礼,快坐下歇着。”

    他顿了顿,又笑道:“李宣的消息,我每月都会派人送来。”

    “多谢李伯父!”她立刻应声,眼里亮了一瞬。

    李渊摆摆手,缓步出了院门。

    长孙成玉站在阶前,一直目送他背影远去,才慢慢转身。

    人刚走,李家院里便添了四十个新仆……二十个婢女,二十个男子。

    那二十个男子个个面白无须、举止敛静,不用细问,便知是宫里出来的宦官。

    李渊做事向来周全:长孙成玉如今独居家中,府里不留外男,哪怕只是奴仆,也不留活口隐患。

    “参见夫人!”

    四十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

    “莲儿。”

    长孙成玉略一抬眼。

    “奴婢在。”一个穿藕色裙衫的婢女应声而出,垂首恭立。

    “这些人,你安排。”

    “是,夫人。”

    李渊来得突然,走得也利落。

    可国公亲临黄桥村这事,早就在十里八乡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李家门槛,一夜之间高了三尺。

    村里人心里门儿清:李家,真起来了。

    再没人敢拿李青一家的下场不当回事……那是活生生的教训。

    如今这差距,不是隔了一堵墙,是隔着一道天堑。

    马车上。

    “如何?”裴寂斜倚着车厢,手里把玩一枚铜钱,笑吟吟开口。

    他今日全程随行,却始终没下车。

    “实锤了。”

    李渊抚了抚袖口,神色松快:“玉令确在李宣手上……他就是镇庭。”

    这一趟,本就是谢恩加验人。

    如今两桩事,都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