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郡……真让叛军进了城,你家灶台冷了,你娘跪在泥里求饶,你娃哭都没人应……”
“这一仗,没有退路,只有一条命,往上填!”
话音落地,底下不少人肩膀一颤,呼吸都滞住了。
……他说的,正是他们不敢想、又不敢忘的事。
城里八成是本地人,家就在城南巷、北市口、西柳村……
真破了城,哪还有活路?
李宣默默听着,心里一哂:
“高啊……用太原人守太原,刀没出鞘,人心先拴死了。”
要不是早知道这是盘算好的,他真得信这是巧合。
叛军越逼越近。
待到距城不足二百丈,猛地止步,阵列森然。
投石车已推至阵前,二三十架一字排开,木臂高扬,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冷兵器时代,这已是能把城墙砸出裂痕的硬家伙。
石弹未落,杀气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威势骇人。
人力根本挡不住。
“将军,各部已列阵完毕,只待号令!”
叛军中军帐前,行军总管抱拳高声禀报,目光直投主将田临。
田临没吭声,只微微颔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太原县城那道灰褐色的城墙上。
……
“传令……”
他忽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城楼:“攻城!”
号令落地,早已整备多时的攻城梯队轰然启动。
上万叛军推着云梯、撞车、巢车,踏着鼓点朝城墙压来。
阵型不乱,进退有度……这伙人,真不是乌合之众。
“大隋将士听令!”
刘弘基横刀立于垛口,吼声炸开:“死守!一个都不许退!”
他嗓音绷得极紧,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城头霎时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弓手攥紧弓臂,指节发白;滚木檑石旁的士卒半蹲蓄力,肩背肌肉绷得像铁块。
李宣盯着城下缓缓推进的投石机,喉结动了动。
“老天爷,可别往我脑袋上砸啊……”
话音未落,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城楼飞过,“咚”一声砸进街心,碎砖乱溅。
真被砸实了,骨头渣子都找不全。
好在他反应快,身子比脑子还先动……这本事,早不是普通兵卒能比的。
再说了,守城本就占便宜。
要是官军守个城都这么容易破,大隋早该散架了。
可李宣心里,半点不盼它稳。
前世网上还有人捧杨广是“千古一帝”,放屁!
在他眼里,那就是个烧钱打仗不要命、饿死百姓不眨眼的昏君。
“保佑保佑……”
他默念两句,左手搭箭上弦,右手已扣住一支羽箭。
背后两壶箭,一百支,支支刻着他名字缩写的军功记号。
腰间储物空间里,还压着两百多支……寻常士卒扛不动这么多,他却轻轻松松多领了一倍。
旅帅的权限,这时候才真派上用场。
叛军越逼越近。
刚到城前二百步,所有投石机齐刷刷停住。
可步卒仍拖着器械往前挪,一寸寸咬向城墙。
“放石!”
刘弘基暴喝如雷。
城头二十架投石机早等得手痒。
数十条壮汉抡起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