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等他说话,先开了口:“师傅,对不起。我不干了。”
他张了张嘴,拉住我的胳膊:“小屿,你听我说——”
我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我连累了你。我不干了。”
我将大小姐给的钱拍在桌子上,转身走了,没回头。
我知道,是高利贷那帮人做的,他们在提醒我别忘记还钱。
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我走到街角那家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老板正在擦桌子,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坐下来,说:“一碗面。加蛋,加二十元牛肉。”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过了一会儿,他端上来一碗面,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码着一层牛肉,堆得冒了尖。
他又转身端来一盘红烧肉,放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那盘肉,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我吃得很慢,也很认真,把那碗面吃完了,把那盘红烧肉也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没有过来催我。
我站起来,把饭钱放在桌上,多放了一些。
我走出面馆,我想是时候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
太累了。
死,其实一种解脱。
我找了一个有监控的地方。
街角那个十字路口,上面挂着一排摄像头,红灯亮着,在夜里一闪一闪的。
我站在路边,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
我把钱和遗书放在一起,用一块石头压着,放在路边的台阶上。
遗书上我写了一行字:我是自杀,和司机没有关系。对不起。
我把那张纸折好,又按了一下石头,确认它不会被风吹走。
然后我走到路中间,面朝着那辆大货车来的方向。
车灯很亮,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听见喇叭声,很急,很响。
我看见那辆车的车头越来越大。
我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可能是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然后车子撞了上来,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没死成。
第二个念头是:又欠医院钱了。
我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有没有人,我要办理出院。
床边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一副白手套。
我认得他。
就是那天晚上来修车铺的那个司机。
他看我醒了,站起来,走到床边,语气很平:“秦先生,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谁送我来的?”
他说:“我们大小姐。”
他顿了一下,“前天晚上,我们正好从那路过,看到了你。她让我把你送来医院。”
我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开口,声音很哑:“多少钱。医药费。”
司机说:“大小姐已经结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我不能要。”
他说:“你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