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他中学时在球场上跑的。

    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的。

    有他冲着镜头做鬼脸的。

    一张挨着一张,从门口一直排到窗边。

    床上放着一个玩偶。

    人形大小,穿着贺北川的睡衣。

    那套睡衣,是他留宿在樊家那天晚上穿的。

    第二天贺北川走了之后,他把那套睡衣收了起来。

    后来,他买了一模一样的替换掉,放回衣柜里。

    贺北川心粗,根本没发现睡衣丢过。

    这个玩偶是他照着贺北川的样子定做的,他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

    这间屋子,他不可能放在樊家。

    家里佣人多,一定会被发现。

    他只能放在公司,放在这间只有他有密码的休息室里。

    自从装修之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在弄,打扫也是自己来,不准任何人进来。

    包括贺北川。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那个玩偶抱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那套睡衣的布料里。

    睡衣上有贺北川的味道。

    九月底。

    贺北川已经军训完了,正式上了三天课。

    他晒黑了一圈,可人精神得很,每天在校园里跑来跑去,跟新认识的同学勾肩搭背,日子过得没心没肺。

    那天他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看见校门口进来一个人。

    身边跟着一个教务处模样的人,正指着路边的教学楼给他介绍。

    是樊景深。

    他比之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利了。

    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着比夏天那会儿沉了不少。

    成熟——他想到了这个词。

    他今天在衬衫外,穿了一件贴身西装马甲,步子不急不缓,霸总气质尽显。

    教务处的人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话不多。

    贺北川后来才知道,樊景深是特招进来的。

    他成绩本来就好,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开始接手公司,学校那边批了特殊照顾——大一不用跟全程,军训也不用补,只挑重要的专业课来上就行。

    教务处的人今天就是带他熟悉一下校园和课表。

    贺北川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景深!”

    樊景深抬起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贺北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今天你来上学啦?今天公司不忙吗?”

    樊景深看着他,“今天不忙,有专业课。”

    贺北川“哦”了一声,然后像是这一个月的空白根本不存在似的,直接贴上来,开始跟他讲这三天里发生的事。

    讲他们那个教官有多凶,讲宿舍里那个南方来的舍友半夜说梦话,讲食堂二楼那家黄焖鸡米饭比他家阿姨做的差远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樊景深就这么听着,看着他。

    贺北川说着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像以前那样。

    樊景深没有挣脱。

    他本来想好了,这段时间冷着,是为了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他一个人待了整整四十五天,以为压得差不多了,以为再见面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贺北川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这数月独处时筑起来的东西,好像一个笑话。

    他偏过头,看着贺北川那张脸,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他想,好兄弟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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