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驿站掌柜此刻正站在一个高高的石墩子上,手里抓着个算盘,满头大汗地应付着周围快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客人们。

    “没车了!真没车了!最后一辆带篷的马车已经被李员外包了!”掌柜的扯着嗓子喊。

    林鹤艰难地在人群外围找了个角落停下,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全是去县城逃难的。”林鹤压低声音凑到苏秋然耳边,“镇抚司半夜突然封锁金湖,镇上的大户人家嗅觉灵敏,都察觉到要出大事了,连夜包车往县城跑。”

    “驿丞刚才喊了一嗓子,去县城的马车价格翻了五倍,而且现在连一辆空车都没了,下一批车起码得等明天中午。”

    苏秋然闻言,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轮椅扶手。

    等明天中午?

    金湖底的阵眼“旺财”此刻就在林鹤怀里呼呼大睡,镇抚司那帮大修随时可能发现湖底的异常。别说等到明天中午,就是多在镇上停留一个时辰,都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没车也得走。”苏秋然眼神冷了下来,“大不了买两匹凡马,你骑马带我。”

    就在林鹤准备点头,转身去问问有没有散马出售时,一个略带几分沙哑的笑声突然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林小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二位这行色匆匆的,可是也要去县城?”

    林鹤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柴刀刀柄上。

    来人一袭灰布长衫,留着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竟然是之前那个卖废品种子、还在夜林里试图拉林鹤入伙探险的底层散修,吴德。

    但林鹤立刻察觉到了吴德的不对劲。

    以前的吴德,站没站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市侩和猥琐。可此刻的吴德,虽然还是那副八字胡的面孔,脊背却挺得笔直,负手而立,眼神里竟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深邃和……古怪的沧桑感。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