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扑面而来,下车那一刻,温软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烤箱,连呼吸都带着干裂的酥脆感。
房间是标准间,不大,胜在干净。温软半躺在床上刷手机,苏如意坐在窗边调试琵琶,指腹轻轻拨过琴弦,一串清亮的音符滚出来,像是从天上漏下来的。
"试试?"苏如意把琵琶递过去,"好久没弹了,让小姨看看手生了没有。"
温软接过来,抱琴,抬手,指尖落下。她弹的是自己改编的《江南调》,曲调层层叠叠,时而柔软如水面涟漪,时而激昂似山涧奔流。纤细的手指在弦上跳舞,起落之间带着一股专注的力道,让人挪不开眼。最后一个颤音收住,余韵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才散去。
苏如意拍手,眼睛亮起来:"真不错。疼不疼?没戴义甲。"
温软低头看了看泛红的指尖:"还好。"
"你不学艺术,真是艺术圈的损失。"苏如意轻轻搓了搓她的手指,凑过来,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不——你改志愿吧,读传统民乐?"
"……我更喜欢物理。"
"……"
两人在房间里闹了一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下楼和交响团的其他人汇合。因为是工作前来,一切行动都要听团里安排。晚餐是酒店提供的简餐,几样家常菜摆成长条桌,一群搞艺术的人围着吃,嘴上免不了抱怨几句。
"如意,晚上出来吃烧烤?"同行的同事凑过来,朝苏如意挤挤眼,"十点,怎么样?"
"那我得带着我侄女儿。"苏如意搂了搂温软的肩膀,"介意么?"
"介意啥?"同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是替人传话的。"
苏如意一愣。同事继续咬着耳朵:"咱们大提琴首席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我也没办法。"说完还不忘朝温软眨了眨眼。
温软弯起眼角,笑得狡黠:"小姨很受欢迎呢。"
苏如意:"……"
简餐吃到后半段,温软从小姨同事那里听来了完整版八卦——交响团的大提琴首席追了苏如意快一年,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反而越挫越勇,送花、送礼物、约饭,招数用了个遍。
"其实我也挺头疼的。"苏如意摊了摊手,"不合眼缘。"
"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温软喝着玉米汁,琢磨出两个词。
"也不算。"苏如意单手撑着下巴,"人挺绅士的,就是死心眼。"
温软没再接话。她对感情还是一片空白,高中时看过别人传纸条、递情书、在操场上牵手散步,但她从来没被那种悸动击中过。此刻她只是歪着头看小姨,觉得那张漂亮的脸上写着的不是烦恼,更像一种温和的无奈。
晚上十点,苏如意赴约。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转头对温软说:"客客气气说清楚就回来,你跟我姐打电话别太久,早点睡。"
温软应了一声,等门关上,她点开和母亲的视频通话。
烧烤店是本地开了多年的老字号,门面不大,门口排着长队,烤肉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弥漫在半条街上。
苏如意到的时候,大提琴首席已经占好了位子,看见她便笑着招手:"如意,这儿。"
她坐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意点就行。"
对方也不拧巴,利落地在菜单上勾了几笔,又给她倒了一杯杏皮水:"本地人说这个和烧烤是绝配,尝尝。"
"嗯,还行。"
"这次你和你侄女儿一起来的?"男人说话不急不缓,语气里有一种长期做音乐沉淀下来的沉稳,"演出结束之后准备去哪儿玩,有计划没?"
苏如意思考了片刻:"还没考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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