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庭院里便忙活开了。
园丁全部调动起来,荷塘边杂乱的枝叶、廊下攀伸出去的藤蔓,该修剪的一一仔细修整;荷叶旁冒出来的杂草尽数清理干净,池面飘着的残叶也捞走。
檐下的盆栽重新归置整齐,枯枝黄叶摘干净,连石板路上的青苔、落叶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荷塘风过,荷叶亭亭,整个院子收拾得清清爽爽,雅致利落,处处透着苏家待客的郑重。
佣人也开始清点食材,和厨房交代,要备好精致合宜的菜式,老管家来回巡视,仔细查验每一处。
苏老爷子换了中山装,料子沉稳考究,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领口扣得端正,衬得老人脊背挺直,自带一股经年沉淀下来的庄重气度。
苏卿换上一件雾霾蓝暗绣兰草的真丝改良旗袍,长度落至小腿,料子泛着淡淡的柔光。
耳上坠着一对圆润的珍珠耳饰,发丝松松挽起,沉静温婉,得体大方。
温软看得出来,外公和妈妈对她的男朋友登门拜访这事儿格外重视。
看着约定的时间近了,她还有些紧张,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我看看他来了没。”
齐正开着车,轻车熟路到了苏宅的门口,管家已经在门口迎接。
黑色漆身泛着冷掉的金属光泽,车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棱角,也没有刻意的张扬。
车窗闭得严实,五层特种玻璃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一并隔开。
从外面看进去,只隐约看得见后排的轮廓,只有走近了,才注意到车门下沿压着一道极细的暗纹,并不显眼。
齐正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伸手拉开车门。
齐聿川微微躬身从车里出来。
一身炭灰色手工西装贴合挺拔的肩背,白衬衫领口松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领带,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凌厉压迫感,只余下沉稳持重。
腕间只有一只腕表,在檐下漏进来的日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再无别的装饰物。
“齐聿川。”
温软的声音从门内飘出来,伴着轻快的脚步声,她快步奔了出来。
一身月白泛着浅荷色的改良旗袍,衣身绣着若隐若现的莲纹,料子轻薄柔软,走动时裙摆轻轻漾开。
长发松松半挽,余下的青丝随着奔跑的动作在肩后起伏。
她眼里盛着光亮,方才在厅里攒了许久的紧张,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冲淡大半。
齐聿川原本沉稳的神色,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柔和下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炭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眼底的锋芒尽数敛去。
齐正识趣地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留出空间。
“跑这么急,小心摔着。” 齐聿川的声音放得很轻。
“外公和妈妈在里面等你了。”温软停在他的跟前一小步,抬着头望着他。
管家呆愣在原地,这才回了神,“请。”
温软走在前面,齐聿川落后半步。
从院门到正厅,要穿过一段风雨回廊,和苏宅的一片荷塘。
廊下的灯笼随着清风微微荡漾,初夏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温软没有说话,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齐聿川跟在她的身后,步子不急不缓,跟在她身后。
厅内。
苏老爷子和苏卿都时不时抬头朝前望,偶尔父女两人稍微交谈两句,终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温软轻快的声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