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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七点,温崇岳开车回到老宅,身后跟着温旭。

    老太太看见温旭火急火燎的样子,嗔怪道:"也不知你在忙什么,一天天都见不着人。"

    "祖母,我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做啊。"温旭朝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无奈,"牛马天天在工位上,你孙儿是高级牛马,工位每天都不在不同的地儿,脚不沾地。"

    "你啊。"老太太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真要好好上班,就回来跟着你爸干。再不济,你祖父替你谋个清闲的事做,也不是不行。"

    "得,祖母,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温旭又鞠一躬,笑着谢绝。

    "你们一个个的。"老太太看看温旭,又看看温软,语气里浮出几分不满,"一个不听话,一个跑到天边儿,没一个省心的。"

    温旭两步凑到老太太跟前,拣着老人家爱听的话哄,最后夸了夸老太太今天的珍珠,说衬得人都年轻了十岁,直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还是小旭会说话。"三姑靠在沙发一侧,腰后垫着软枕,微卷的长发落在脸颊边,整个人收拾得十分精致,"每次回来都能把妈哄得这么开心。"

    "是啊,这浑小子。"老太太乐呵呵地笑。

    "不如就把小旭放在身边算了,妈给小旭发工资,也省得他出去当什么高级牛马。"三姑拨弄着刚做的美甲,墨绿色的猫眼石光泽在顶灯下微微一闪,"回头我去跟二哥二嫂说说。"

    这话一出,温旭脑门嗡嗡响,神经跟着一跳,温软和苏卿的目光也同时落了过来。

    温旭立刻缴械投降,满嘴好话,声称自己甘愿当城市牛马,体察人间疾苦,将来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定然老老实实回温家讨口饭吃。

    这番插曲过后,晚饭吃得倒还算和谐;饭后,苏卿与温崇岳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小书房。

    楼下,温旭走到温软跟前,低声问:"骆驼带了么?"

    "带了。"

    "走吧,送骆驼。"

    "现在?"

    "嗯,齐少在'上座'。"温旭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你想在这儿待着?"

    温软自然不想。跟长辈打过招呼后,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老宅,夜风迎面扑来,温软才发觉自己刚才在饭桌上一直绷着肩,这会儿终于松了下来。

    "上座"顶层私人空间里,齐聿川一行人正在谈事;前几日的年中述职,罢免与撤职留下的空缺,让盘根错节的齐家本家、旁支、分支,乃至依附于齐家这棵大树的旁姓世家,纷纷嗅到了缝隙。拐着弯儿、冒着风险,各路人马朝齐正递话递帖。

    对这些小动作,齐聿川只回了一句:"按流程走。即便是空降,也得七大管家一一审核。"

    齐正挠了挠脑袋:"少家主,这么直接放权给他们?七大管家是齐家培养出来的理事人没错,可决策权全交由他们,万一权力无限放大,后面脱离掌控怎么办?"

    "再脱离也脱离不了齐家。他们终究只是理事人。"郝钧琦靠坐一侧,抬眼看向齐正,"放权是一句话,收权也是一句话。齐正,不必焦虑。"

    他在说这话时,心里却很清楚——放与收,从来只在齐聿川一念之间;他郝钧琦能站在这里,正是因为比旁人更早看清这一点;至于追随,那不过是权衡之后的顺势而为。

    齐聿川晃了晃手中的温水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暂且齐家的事务全归七大管家接手,我之后会把精力放在南城研发基地。"

    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在场的人动作顿了半拍。有人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低头翻文件的指尖滞了一瞬。面上不显,心底已是惊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