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骠骑军船只靠岸,越来越多的生力军加入战团。他们虽然同样在初冬寒风冷雨当中被淋得湿透,但装备更精良,训练更有素,战斗意志也更为旺盛。

    反观曹军,本就兵力处于劣势,士气低落,甲胄兵器落后,在雨中作战的时间越长,体力消耗就越大。此消彼长之下,曹军的阵线反而有些被骠骑军反推的征兆,就像是被洪水不断冲击的土堤,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缺口,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校尉!顶不住了!撤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拉着曹峥,带着哭腔喊道。

    曹峥一刀劈开刺来的长枪,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尽是混乱的厮杀,倒伏的尸体,和不断后退的曹军士卒。

    滩头阵地已经大半失守,骠骑军正在一步步的推进。

    他知道,败局已定。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

    曹峥嚎叫着,再次奋力砍倒一名试图靠近的骠骑军校,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

    雨水冲淡了他脸上的血污,却冲不散那浓重的死气。

    他回头望向南方,望向那片依旧沉默的,没有升起任何狼烟的北邙山。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狼烟?

    ……

    ……

    深秋初冬的冷雨依旧绵密,将孟津渡口至后方道路之间的旷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曹铄率领着二百名精心挑选的曹军精锐骑兵,正沿着泥泞的道路,向着孟津大营的方向疾驰。他们是奉了曹操严令,前来巡查孟津、小平津及北邙山防务。

    曹铄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关乎雒阳安危,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派遣一百精兵,前往北邙首阳山营地,然后亲自带着两百兵马,先往孟津而来,然后他还要去小平津查看,最终才会回旋禀报曹操他所见到的情况。

    马蹄践踏在湿滑的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叽咕叽咕』、『噗嗤噗嗤』……

    就像是预兆着什么。

    曹铄的心不由得渐渐的提了起来。

    结果越害怕什么,便是越是出现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那种战场上特有的,杂乱且激烈的喧嚣,让曹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片刻之后,曹铄才反应过来,本能的催马往前,心中还带着一点微薄的侥幸。

    可当他们冲上一处可以俯瞰孟津渡口及前方滩涂的土塬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雨幕之下,渡口方向的滩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漩涡。

    无数人影在雨水之中舍生忘死地搏杀。

    骠骑军的船只仍在不断靠岸,生力军如同铁流般涌入战场。

    而曹军的阵线,显然渐渐的已经不支。虽然谈不上支离破碎,但是可以看出正在节节败退,如同在雨水之下的沙堡,不断的瓦解消融。

    曹铄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战场,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曹峥!

    只见曹峥如同困兽,身陷重围之中。

    他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创,原本鲜明的将领盔缨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颊边,与血水雨水混在一起。他挥舞着环首刀,嘶哑地吼叫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他身边的亲兵护卫已经所剩无几,且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护在他周围,与不断涌上的骠骑军搏杀。

    曹峥的勇猛是出了名的,即便在此绝境,他依然接连砍翻了两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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