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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冰冷而带着浓重血腥味、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刺激着他的神经,帮助他压制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他努力让几乎被情绪烧灼的头脑冷静下来,如同在冰水中浸过一般,清晰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曹操此举,目的太明显了!
他就是想要激怒自己,引诱自己放弃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坚固营垒,在夜色未退、敌情不明、兵力分散的不利条件下出营与其交战!
那面若隐若现的曹字大纛是诱饵,那些嚣张骂阵的士卒是诱饵,甚至连同袍的遗体,也成了曹操手中的诱饵!
可那在极短时间内斩杀马越的巨汉,却消失在视野里……
此刻出营,正中曹操下怀!
不仅救不回同袍的遗体,很可能连这营中剩余的数千将士,也要一并葬送!
届时潼关可能遭受威胁,关中侧翼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个人的情感荣誉,与全军安危、战略大局相比,孰轻孰重?
郝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那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悲愤交加,逐渐变得冰冷坚硬起来。
『来人!传令!』
郝昭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干涩,但是坚定有力。
『在!』
身旁的传令兵早已等待多时,听到郝昭开声,便是精神一振,以为郝昭终于要下令出击了。
然而郝昭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传令兵,以及附近所有竖起耳朵等待命令的士卒心头。
『传我将令!各部严守既定阵地,无我亲令,任何人不得擅出营垒半步!违令者,军法从事,斩立决!』郝昭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铁,『弓弩手全部上前,依托工事,分段防御,覆盖营前!若有曹军靠近,格杀勿论!』
郝昭目光扫过更远的区域,继续下令道,『另以金鼓传讯!令所有在外溃散之骑兵,不得试图冲击曹军阵列,亦不得直接冲至后营门!即刻绕行营地,迂回至后营防御工事之后集结休整!后营守军,严密戒备,不得开门接应溃兵入内,更不可主动出击!只需确保营垒不失,为集结弟兄提供庇护即可!』
『这……将军?!』传令兵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出击?
就任由曹军在营外如此嚣张?
任由同袍遗体曝尸?
还不许开后营门接纳溃兵?
这……
『快去传令!』郝昭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瞪向传令兵,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压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让传令兵瞬间打了个寒颤。
『唯!遵令!』
传令兵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抱拳领命,转身前去传令。
不多时,急促而富有特定节奏的金鼓声,再次在骠骑军营中响起,穿透了营外的叫骂声,清晰地传入了夜色之中。
郝昭的策略,在此刻清晰地展现出来……
任你百般挑衅,万般羞辱,我自岿然不动。
骑兵前营乃至部分中营区域,如同被主动放弃的缓冲地带,用来吸引和消耗曹军的注意力与兵力。
而核心的后营,则被打造成为一个坚固无比的盾牌和避风港,它不仅要保护营内现有的力量,更要像一个磁石核心,有序地收容、整合溃散回来的有生力量,维持军队的骨架不散,重新汇集战斗力。
一切的战术核心,就是避免在兵力分散、指挥不灵、地形不利的夜间,与状态士气正盛,又有猛将窥视在侧的曹军骑兵进行野战对决。
简单一句话,就是敌人想要我们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