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算了。
稳妥为主。
荀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他看向帐下焦急的众军校,沉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郝将军善守,营垒坚固,纵遭突袭,亦非曹军旦夕可破。此求援信,疑点颇多,恐是曹贼诱敌之计。我军重任在于确保陕津渡口,疏通粮道,此乃大局,不可因小失大!』
荀谌顿了顿,下令道:『传令全军,提高戒备,加固陕县及陕津营寨防务!多派斥候,严密监视雒阳方向及通往潼关之要道!没有将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至于郝将军处……相信他以守城之能,必能化险为夷。待主力渡河,一切自有分晓。』
这个决定,表面上看起来,无疑是冷酷无情的。
如果郝昭真的有什么危险,那么荀谌此举就等于是『见死不救』了。
但是很显然,荀谌没有想要和这些军校详细解释的想法,一方面是掰碎了说,很麻烦,军校也未必能够理解,另外一方面是没有什么直接并且有力的证据,来佐证荀谌心中的怀疑……
帐中诸军校虽然仍有疑虑和不忍,但见荀谌态度坚决,也只能领命而去。
……
……
在荀谌决断之时,陕县之南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可以俯瞰官道的土塬密林之中。
曹操、典韦以及千余曹军精锐骑兵,正静静地潜伏于此。
人马皆偃旗息鼓,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进入伏击圈。
曹操站在土塬边缘,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眺望着远方陕县的方向。
按照曹操的计算,如果荀谌被伪报所惑,派出援军,此刻其先锋激荡起来的烟尘,就快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了……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官道上依旧空空如也,只有寒风卷着落叶枯草。
典韦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主公!那些贼厮怎么还不来?』
曹操没有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荀谌识破了?
还是那封伪报,或是死士,露出了什么破绽?
『来人!』曹操下令道,『派一队斥候,前往陕县方向,小心查探!』
派遣斥候,难免有暴露的风险,但是现在曹操更需要确定的情报。
又是过了一个时辰,斥候回来了。
『报丞相!陕县方向毫无动静!只有敌军斥候四处游弋,似乎是在寻找我军踪迹!小的……若不是小的机警,怕是……』
曹操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曹操眼中还是掠过些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疲惫。
他精心布置的连环计,先是夜袭破马越,再是诱郝昭不成,如今这引诱荀谌出援的杀招,也落空了。
郝昭守得稳如磐石,荀谌更像是看穿了他的图谋。
这两个对手,都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可惜了……』
曹操长长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似乎多少带出了一些英雄未路般的苍凉与无奈。
他知道失去了这次机会,想要再在骠骑军回旋主力抵达前,创造出如此有利的战机,打击骠骑的偏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曹操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战意昂扬的典韦,又看了看身后这些跟随他转战奔袭的精锐骑兵,最终挥了挥手,下令道:『撤军。』
典韦瞪圆眼,『主公,我们……就这么撤了?』
曹操笑了笑,似乎之前眼底的阴霾和无奈根本不存在,依旧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无妨,无妨!此战已告功成!诸位皆是大功!』
典韦不解。-->>